第9章 第一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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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房，大红袍已经凉了。

周幼薇坐在桌案前，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王廿八娘的话，再想到季余庆的种种表现，她几乎可以肯定王三十娘的死必有隐情。

薛兆看着周幼薇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周幼薇回过神来，说道：“大人觉得季余庆所说，几分真假？”

薛兆早猜到周幼薇的心事与方才王三十娘的案子有关，因为他也在想这件事。

“季余庆的确有些问题。普通人就算没有犯法，被人告到了官府也会紧张。可他却正相反，来的时候就好像很有底气。”

“我故意问了他许多不相干的问题，他便开始慌乱了。最后我问与案件相关的事情，他又变得从容，对答流利，必是有备而来。”

在这一点上，周幼薇和薛兆是英雄所见略同，她顺势拍了个马屁，“大人果然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他方才用律法来阻止我们验尸，却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百姓整日为生计奔波，没人会去研究一条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律法，而他却对此研究透彻。”

“我认为他在公堂上所说那一番话不是临时所想，多半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这一个时机派上用场。”

薛兆点点头，“你所言的确有道理。可是他说的没错，按照律法，他不同意验尸，我们就不能验。而且你方才说的这些都是推测，推测是不能给人定罪的。”

“我知道。”周幼薇轻轻咬着下嘴唇，沉吟片刻，道：“可我还是想帮帮王廿八娘。”

“你想怎么帮？”薛兆皱眉，“我必须提醒你，你是朝廷命官，行事必须合乎律法。我不会同意你依靠官府的权力强行给王三十娘验尸，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季余庆用刑。”

周幼薇见薛兆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顿觉好笑，她紧皱的眉头不自觉地便舒展开来。

“大人放心，参知周幼薇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薛兆放下心来，却见对面的少女眨了眨眼睛。

这几日他见到的周幼薇一直保持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与沉稳，但现在这个样子才符合她的年纪，她不过是一个才及笄的小姑娘！

“但是……”周幼薇话锋一转，“下了衙的周幼薇，不借官府的名、不靠官府的势，就是一个普通人。闲时逛集市，困顿时替人抄书赚钱，也无可厚非对不对？”

薛兆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必定是想做些什么。不过他没有立刻去问，因为他听到了更关心的问题。

“你在替人抄书赚钱？”

薛兆眉头拧作一团，太后既然说了周幼薇是他的佐官，那么若是她沦落到了要替人抄书维持生计的地步，岂不是他这个上峰不够体恤下属吗？

周幼薇见薛兆的关注点偏了，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现在手里还有些余钱，暂时不用替人抄书赚钱。”

“暂时不用？那就是以后可能还是需要了？”

“我早就听闻，定京居、大不易，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周幼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手里的钱大概只够买一个一进的宅院，买完宅子也就没什么钱了，以后若是需要钱，大概真会去替人抄书吧，毕竟别的我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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