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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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院落前满树黄叶的景致不同，清风院内院种着一棵终年常绿的桂树，树干粗大枝叶茂盛，在萧条的秋季中显露一抹新生。

原本溃败的院落，因这一处生机，逐渐有了生气。

绿莹跟着赵晚浔刚回到屋子，一张嘴巴便跟吐珠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这老夫人太过分了，凭什么要姑娘让出亲事，这可是太后娘娘定下的，她敢不敢问太后娘娘和祁王的意思？我看老夫人话里话外就是姑娘若是不应就把推二姑娘落水的事说出来，到时候婚事不止黄了，更会落下一个谋害姊妹的恶名。以后更是没人敢提亲，倒不如把自己的好亲事让出来，肥水不流外人田总归风光的还是赵家。老夫人心还真是偏到了天边，还说是为姑娘找想，我呸！”

在屋里拿着帕子刺绣的粉黛听到绿莹的话吓得把房门掩好，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出去不止绿莹要遭殃，还要连累到姑娘身上。“好了，你少说两句，小心隔墙有耳！”

“我就是不怕，让外人听到也好，让他们知道姑娘在这个家是如何被欺负的！”绿莹说到口渴连忙替自己倒了杯水喝，她本来就大大咧咧，跟着赵晚浔的这几日早已摸清她的脾性，知道她不是外边传的那般凶悍跋扈，对自己这几个下人也极好。虽然相处不过几日，绿莹倒是完完全全把赵晚浔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主子，言语举止间便有些随性起来。

绿莹咕噜咕噜的喝了几杯水下肚，这才抬起头来，却看到赵晚浔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自家姑娘方才在梨合院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好像一尊不会动怒的神佛，倒是让绿莹十分疑惑“姑娘，您不生气？”

“你家姑娘我作恶多端臭名昭著，自知配不上祁王。”赵晚浔拿起桌上的热茶，吹着上面的叶沫儿，长长的睫毛下垂，氲氤的热气染上她的眉宇，让她多了往日不曾有过的温柔。“倒是我那二妹妹看不清自个儿身份，还真以为这祁王府是这么好进的。”

赵晚浔看着手腕上戴着的翡翠玉镯，那通透的玉色把手衬得异常雪白柔弱，她有些厌恶的把玉镯脱下，让粉黛包起来放好。

一旁的绿莹倒是把她眼中露出的讽刺看得一清二楚，自家姑娘这般无动于衷的神情莫非早有预料？

“姑娘的意思是，二姑娘不能如愿以偿？”

赵晚浔喝完杯中的热茶，把茶杯倒扣在桌上，声音竟是极为肯定“我赌她空欢喜一场。”

第二日一早，待一切准备妥帖，赵滔便要领着自己的女儿赵芙陵上祁王府，可还未走出门口，便见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手中好似还拿着一张帖子。

“老、老爷，这是祁王府送还的庚贴，那送来的人说大姑娘大义灭亲实属罕见，祁王府容不下这尊佛！”

赵滔接过管家递过来的庚贴时，连脸颊都在颤抖，自己明明都已经吩咐府里不能把事情给捅出去，到底是谁透露的风声，让祁王那边知道落水的事情。

思来想去这一切还都是因为那个孽女，做了如此败坏家门之事！还真是家门不幸！

赵晚浔被祁王退婚之事不到半日便传遍大街小巷，一时间名声更胜从前。

所有人都在幸灾乐祸的等着赵家大小姐闹出笑话，毕竟这大沥谁人不知她对祁王魂牵梦绕，就连亲事都是她硬求来的。若是被退了婚，按着她这般任性的性子，岂不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一日之间成为众人笑料的赵晚浔却悠闲的坐在桂树底下晒太阳。这桂树入秋之后就结了果子，一簌一簌的簇拥着，伴着阵阵清香，倒是难得一见的景致。

翠玉和簪花两人在一旁踢毽子，那毽子是用翠鸟脱落的羽毛做的，颜色鲜艳，十分好看。粉黛拿着张小板凳坐在对面，正挑拣着新摘下来的菊花，准备用来晒干给自家姑娘泡茶。

片刻之后便见绿莹抱着几包用油纸装的点心跑了回来，也不知遇到了什么喜事，竟是十分开心。“姑娘！姑娘！”

“怎么？”赵晚浔把手中的书放下来，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今儿一早老爷刚要带二姑娘去说亲事，结果祁王那边却把姑娘的庚贴给送了回来。听说老爷当时的脸都绿了，还有二姑娘那身子颤颤巍巍的，差点就晕倒了。”绿莹一边说着一边把包着油纸的点心打开放在石桌上，给赵晚浔留了一份，剩下的招呼着粉黛她们几个过来吃。“现在外头把您推二姑娘入水和被退亲的事都传了个遍，二姑娘是落空了心思，可姑娘……”

“姑娘怎么了？”簪花好奇的问道，她年纪最小，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心思自然比较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