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江张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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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外，寒山寺钟楼。

我正在一个人收拾着一会进城的行装和盘缠，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待来人靠近，我依稀凭着他身上带着醉将军的酒气，认出了柳叶。

“东西送到了吗。”

“我办事你放心，交了那厮的猪头后，那女子的家人把他的头踩得血肉模糊，当真是渗人。”说着，柳叶还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报应不爽，恶人不值得同情，女子重要的就是贞洁，那小姑娘做不过刚过二八，就让那畜生糟蹋了，要我说他死不足惜，换做是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放干了血，丢在猪圈里，来世堕入个畜生道。”

我边愤愤地说着，边收拾着东西，一时气涌胸口，不慎还被药囊里的银针刺破了手，殷红的血珠子缓缓冒了个头。

柳叶见状，从后头拿了块帕子给我，努嘴嗔怪道：“喏，擦擦吧，没想到东京城里第一的杏林圣手，也会刺错穴位。”

我接过帕子擦拭血迹，抬眼看着他作怪样子，俨然一副孩童模样，不觉浅浅哼了一声，笑了出来。

“这样才是本公子的好月娘嘛，不必为了那腌臜货生气。”说着说着，他竟想动起手来，捏我的脸，我见他凑近，抬手一掌把他的手打开，另一只手提起包裹，便准备起身离开，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此时，我们二人一追一赶离开了钟楼，朝着姑苏城内赶去。

路上，柳叶还要装腔作势地说着：“好月娘，你等等我，我身上背着两把剑，轻功又不及你，别把我落下啊。”

“哎，世道真是变了，哪有主子在后头追下人的理啊！”

我见他实在聒噪，便忍不住开口道：“此行本来我们俩多管闲事，半路上应下那家人劫杀王鹤的活儿，就已经误了许多时辰了，再不快点进城耽误了大姐交代的任务，小心我断了你的酒。”

“好月娘，我这不是来了嘛，咱们有事好商量，这辰时还早，我帮您拿着行李吧，你瞧这也怪沉的。”只见他脚下发力，瞬息之间，土石飞沙随风而过，只刹那间，便来到了我的身后，朝我赔笑道。

“行了，少做样子，赶路吧，进城前，把剑放琴盒里，还我来背，到地方后，切不可擅自行动，以免误事。”

”嗯“我将该注意的东西，又嘱咐了他一遍，他亦一改玩笑模样，郑重回道。

虽说昨夜遁门与王鹤一事，我们俩耽误了些功夫，幸而我和柳叶脚下功夫不差，在辰时之前入了城。

平江路上，青瓦白墙，朱楼柳树，来往商户、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沿路依傍着绿带似的河，更是笼着江南的气韵，桥上桥下的家家户户一大早就开始摆着琳琅的货物；河中央渡人的船夫，河两岸浣衣的姑娘，也互相招呼着彼此，市井里飘着的是各色小吃的气息，河道旁聚拢着上学稚童的朗朗书声，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当真不输东京。

“月娘，你说这也没什么反常的啊，这一带哪像是有疫病的地方，这张家哥儿，怎么染上的瘟疫啊。”走在前面的柳叶摇着他的纸扇子，蹙眉问道。

“叶哥儿，妾也不知，现下是不是疫病倒还不好说，既然大姐让我们来给他看病，还要取得张家主事的信任，定有她的打算，不若等到了张家再做考量。”

“月娘深得我心，本公子也是如此想的，既如此，你且随我加快些步子，到张府一探究竟。”边说着，还边加快摇动着手中的扇子，佯装着赶路之状。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我们便穿过街市，到达了张府。

这张府附近完全不似前街的热闹样子，门口两个石狮子上的落叶和灰尘已经堆了一层，房檐下的燕子窝也破了两个窟窿，碎屑还遗留在门前的廊下无人清扫，前去应门时，我还发现门钹上也布满了一层密密的蛛网，丝毫没有大户人家的样子，倒像是请不起人的落魄户。

待我敲完门后，不一会儿便出来一个婆子，只见她纱巾覆面，腰间别着一个香囊，我暗暗嗅了嗅，心中对此物已经了然。

那婆子问了我们二人的来由，我便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她。

她知晓后，从袖中掏出两个香囊和帕子，让我们俩带着，以免染了他家公子的疫病。我们俩也按她说的，穿戴好这些物什，在她的指引下进入了张府。

路上，柳叶也问清楚了张府如此冷僻的原因。

七日前，张家哥儿从天平山回来以后，竟然染上了怪病，起了一身红疹，持续发了三天高热，和前些年发大水时得的瘟疫的症状差不多，后来张家请来了许多大夫，也瞧不好，只说是和疫病类似，但是用了药却不见好，仍是高热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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