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艰难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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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月亮悄悄悬挂在枝头。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点，整个车厢人潮涌动，吵闹非常，再加上出行的多数为下乡知青，均携带大量行李。无论有没有座位，只要一确定位置，周遭就会被若干行李团团围住。

姜月月在绿皮火车上待得特别憋屈的同时，处在北川市的两个姐姐此刻心里也不好受。

姜好好看着饭桌上的第三份盒饭，默了几瞬后苦笑道“打完饭才意识，那个小祖宗不在家～”

“谁说不是呢？她一走感觉整个房子都空了不少。”姜华华眼下完全没有半点胃口，含着眼泪说道“那丫头虽然话不多，但每次下班回来时能一开门看到她，我这心里能安定一大半。”

“谁说不是呢？那个信封我上午一回来时就打开看了。”姜好好的神情格外落寞，透过客厅的窗户，朝远方的黑处看去“整整31张小卡片！刚好一个月的量，那丫头估计也是担心我们在家太难过，特地准备的。瞅着她每天懒洋洋的，也不知道那丫头什么时候写的。”

“那趟车可是几十个小时的硬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

艰难地一夜过去以后，早上8点整，火车终于到达了终点。脸色煞白的姜月月被江兰连拖带拉地拽下火车，新鲜空气入肺的那刻，宛若从岸上重新短暂回到大海怀抱里的鱼，筋疲力竭之际涌现出一股无限的生命力。

苏恋恋的行李也极为简单，见姜月月整个人双臂抱膝埋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忙走过去关切地询问道“她怎么了？”

“她晕火车呢！”江兰边给人拍背边感叹道“从不让开窗户后，月月的脸色就开始不太对。能坚持到现在还没吐，已经很难得得了。”

苏恋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翻出自己的小挎包，从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我这有风油精，你看看她能不能用上？”

江兰道了句谢谢后，赶紧给小姐妹的太阳穴抹了抹。姜月月这会儿整个人晕乎乎的，心悸胸闷，肠胃反酸，根本没有力气说不出任何话来，极为乖巧地任人摆弄。

或许是清凉油发挥了作用，又或者是身体本身的自愈能力，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姜月月慢慢恢复些力气，脸颊处瞧着是比先前红润不少。

一抬头，碰巧瞥见正在跟林深交谈的顾之檐，还是那身白衬衣，身姿挺拔得如松如竹，无疑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除了跟林深和李斌还多说了几句话，对其他人总是淡淡地，客气疏离。

看着是一副谦逊有礼，端方自持的模样，姜月月看的分明，那是出自从书香世家小培养出来的教养，实则这人骨子里清冷地厉害。

顾之檐看了看时间，再看看个个神情憔悴，疲惫不堪的同伴们主动提议道“刚刚去开介绍信时，发现这附近有家国营饭店，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要！”整个人倚靠在江兰肩膀上最为虚弱的姜月月，软塌塌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第一个跳出来软软糯糯地出声“现在也不知道还得花多长时间才能到村里，就是到了村里也不一定有饭吃。错过这里，再想找地方吃热饭热菜可就难了。”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单纯就是馋了北方的早点而已。

江兰积极附和自己的小姐妹“我也想去吃。昨天半夜在火车上，也不知道谁不讲究竟然把鞋给脱了，那味道臭得我后来愣是没有半点食欲，从昨儿晚上8点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早就饿了。”

“那我也去吧。”李斌想了想，开口道“现在不去好好吃一顿，等正式报完道，成天就是上工赚工分，哪里还有机会出来？再说现在不吃饱，等会路上饿得头晕眼花，贼娃子把咱们行李偷了都不知道。”

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朱顺立刻下定决心“去去去，我也去。”

只余下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张如，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羞红着脸，一双含泪的眸子可怜兮兮得看向顾之檐和林深，犹犹豫豫开口道“我……………”

顾之檐对这种黏腻的眼神一向敏感且厌恶至极，皱着眉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看了看手表冷声道“张知青，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最近一趟开往县城的车次是在八点五十五分左右。你可以直接说去或者不去，不用这么吞吞吐吐，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说完也不再多看一眼，拎起自己的行李转身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如大概也没想到顾之檐说话如此不留情面，见着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走了，没有人肯相信她的解释，当即情绪没绷住，直接哭了出来，哽咽着解释道“我……没想浪费时间………”

由于时间不多，他们几人男女分开而坐，点的全是现做好的早点，油条，酱肉包子，贴饼子，炸糖糕，豆浆……………

江兰快速瞥了眼最后进店的朱顺和张如，碰了碰小姐妹的胳膊肘低声感叹到“我刚还打算再看看张如的热闹呢，你就给我拉走了。

姜月月心满意足地咬了口酱肉包子，偏过头看着小姐妹道“你没看到朱顺凑过去递手帕了？她要是不愿意收，咱们在那起码还能帮帮她。可关键是，那姑娘瞧着没半点不好意思，伸手就接了。那咱们有时间不赶紧吃饭，当那烂好人干嘛？做人嘛，首先得自己快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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