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中龙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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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永宁城安静得不见任何的人影，只有零星几个为生活奔波的苦命人回家的落寞。

陈不凡躺在床上，脑海里依然回荡着母亲那晴天霹雳的话语。

从最初的震动到现在的平淡，陈不凡打量着这间居住了十八年的屋子，窗台是老旧的推窗，用来加固的金属早已被雨水侵蚀地锈迹斑斑，窗外正对着的是黑漆漆的居民楼，再过几个小时会有人开始一天的工作，也会有喝得浑浑噩噩的年轻人醉醺醺地回家。

就是这样一处异常熟悉的地方，记录了陈不凡的童年和少年，有第一次搬进来的骄傲，也有父亲离去时沉重的脚步声，还有他因失禁失语而屡遭嘲笑的白眼。

他不知道母亲跟自己宣布这样一个决定的时候到底准备了多久，又为什么要挑选在成年的生日晚上告诉自己这样的现实。

陈不凡知道妈妈口中的那个叔叔，曾经很晚的时候，陈不凡竖着耳朵等待母亲回家时曾在窗外见过，那个男人开着气派的奔驰车送母亲回家，借着路灯可以隐约看到母亲和他拥抱告别，他总是等待母亲走进楼梯等待母亲给他回复安全到家的消息才离去。

奔驰车炫亮的大灯破开居民楼浑浊的黑夜，远远地留下风的声音。陈不凡那时收回目光，不去相信早就猜到的事实。

他一直是这样不敢面对现实的拖油瓶，无论是从医院醒来后跟医生陈述见龙的事实，还是之后在精神病院的日子里不去相信父亲的离开，包括后来的变哑，在学校里面对的冷嘲热讽。

他早已经习惯了任人欺负，习惯了晚上呆呆地躺在床上发呆，然后任由困意将自己带进梦乡。

今天依然如此。陈不凡将目光从窗外的黑夜里收回，耳朵里母亲早已没了动静，其实这样也好，母亲活得那么累，父亲离去后某天突然收到的离婚协议和打不完的工，生活让她失去了精致的权利。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照顾她的人，自己应该为她开心啊。

这样想着，陈不凡的意识慢慢昏沉，久违的困意将他拉进了梦乡。

窗户外面的风开始变得汹涌，漫天的黑云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雨丝开始降临在永宁。

陈不凡没有意识到，自从六岁那年看到龙就开始的失禁失语，在今晚过后都将消失无踪。

他也不会知道，每当进入梦乡，胸口父亲留下的怀表里总会冒出金色的丝线，它们游走在陈不凡的身体表面，汇聚成晦涩难懂的金色纹路，一缕一缕，日积月累，一年一年地成长着。

等到最后一缕丝线冒出来的时候，所有的纹路霎时间金光大亮，突然全部进入了锁骨处暗红色的印记里。

······

咔嚓，咔嚓。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回荡在这方黑暗世界的每个角落，梦乡里陈不凡低头看着逐渐被浓雾吞噬的双脚，低声叹了口气：“又是这个梦吗？”

自从在镜子里看见龙之后，每隔几天他总是会梦见自己在这样被浓雾笼罩的世界里，四周都黑漆漆的，只有翻卷的雾气，经历多了倒也不再害怕，就当是一次散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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