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殷雷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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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只听这阴阳怪气的口吻老付便知道是这一城之主王知州到了。

城墙之下站着一个清瘦的老头，正手扶长须一脸严肃，眯着眼睛向城墙看来，其面容清癯，脸上却坑坑洼洼的好似长了一堆麻子，腋下夹着一本发黄的书籍，身着青色长袍,只不过青袍上面补丁累累，那些补丁亦已脱线，随着风沙吹过，补丁上下翻飞，浑似一只大扑棱蛾子。

老付定睛一瞧，顿感不妙，那张老驴脸拉的老长，肯定没什么好事，连忙穿好汗衫，左右看了一眼，大致得体，一溜烟跑下城去，边跑边喊：“哎呀，王大人怎么百忙之中到这儿来了。”

“呵呵，付千户，我派人去卫所寻你，却没见的人影，后来才得知你躲在这儿。

啧，好大的酒气，当值期间饮酒，以大周律，当杖责三十，罚俸半年，你可知晓？”

那个老书生走近前来，皱着鼻子闻了闻，皮笑肉不笑的喝问道。

老付笑脸一僵，强忍着给他一顿老拳的冲动，心里暗暗咒骂：“你个王赖麻子，老子不喝你的酒，你怎么养活你那两房小妾。”

嘴上却道：“王大人教训的是，不过这个躲字实在太难听，下官明明是在巡视城墙，至于喝酒，哎呀，老付酒瘾犯了，王大人担待则个。说起来这酒着实不错，十里飘香，下官闻香知味，到了才发现竟是嫂夫人在售卖。”

他眼中狡黠一闪而过，接着道：

“与嫂夫人攀谈才得知，这酒是王大人亲手酿造，下官实属没有想到，王大人还有这般手艺。”

老付的意思很清楚，你不是跟我提大周律么，大周律还规定，官宦之家不得营商呢，违者革除官职，收缴家产，永不复用，你的罪可比我大多了，真是庙门前的石狮子，谁怕谁啊。

那老书生神色一变，尴尬的挥了挥手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尔，哈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此番前来寻找付千户实乃有要事相商。”

他板着脸道：“再过几天便是休沐日，大批拾荒者便会涌入城内，到时鱼龙混杂，难免混入一些宵小，府衙内皂隶捕快屈指可数，故城外布防还需付千户多多费心。”

不过有些话王知州却没说，比如京城已有旨意传到，十日之内三殿下便会驾临城内，到时候把城内治理稳妥，便可独揽其功，攀上三殿下这条大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了！

老付郑重其事的抱拳道：“协防那是必然，老付今天也是突然想起此事，适才便是准备前往卫所告之兄弟们一声，但是王大人，您不是还有一百亲兵么？”

老书生一怔，随即抚须笑道：“我大周国库尚且空虚，更别提我这小小府衙了，身为大周臣民，为社稷考虑，为黎民考虑，自当以身作则，朴素节俭，所以那些亲兵本府实在是养不起，便全部遣散了。”

“养不起？你还养仨小妾！分明是虚报军饷，中饱私囊，真是虚伪至极！京城即将来人，这老狗肯定知道了，想要支开老子，没门！”老付一边腹诽一边高赞：“大人高义，吾辈不及也，既然如此，那城内治安，小弟也一并代劳了！”

“啊，城内治安之事……”

“大人无需多言，老付虽私德有亏，但大事之上毫不含糊，大人人员捉襟见肘，老付必当尽力，难道大人信不过老付吗！”

王大人眼睛一转：“城内城外均在我治下，一切稳妥那是本官治理有方，出了岔子那是他管理不当，有个背锅的倒也无妨”

口中却迟疑道：“这样不妥吧！”

老付当仁不让的一拍胸脯，“那就这么定了！你我在一地为官，本就该互帮互助的嘛！”

两人各怀心思，又心照不宣，虚与委蛇一番，最终互相一拱手，老付便大踏步往城外走去。

老付走出数十步，蓦地转过头来，对着两个校尉叫骂道：“辛老三，裴杆子，给老子醒醒，再这么下去你俩就给我滚蛋，老子一人给你们个醋坛子，都去要饭吧！看什么看，跟我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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