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祭亡魂

鸿胪寺典客丞崔正和虽然姓崔，但既不是出身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也没什么关系。他老家是凉州的，出身寒门，当年科考时因为这个姓，考官误会是崔氏子弟，得了个不错的名次，后来又走了桃花运，被荆州刺史郑玄景招了女婿。靠着老丈人的关系，从七品主簿混到从六品典客丞，仕途都还算顺遂。不过前年他刚当上典客丞，老丈人就死了。他老婆家里是荥阳郑氏旁支，几个舅子都没什么本事，得不到家族的重视，连带他这个女婿也坐了冷板凳。最近几年，他运气都不太好。他曾吹牛说自家祖上是博陵崔氏旁支，高祖曾任凉州司马……可崔家族谱压根就没这号人！就凭乱认祖宗这一条，崔家人自然不会给他好脸子看。最倒霉的是，和他同科的进士，博陵崔氏出身的崔尚周，去年由汝州别驾升任鸿胪少卿，成了崔正和的顶头上司……一年来，给他量身定制的“小鞋”就没断过！鸿胪寺典客署负责“都亭四驿”专门接待“外宾”。按理说作为典客署的一把手，崔正和只需在使臣驻驿期间隔三岔五去探视一下，具体事务交给下属去办就行了。可崔尚周以突厥求婚使此行事关两国“和、战”，必须慎重对待为由，要求崔正和驻驿，随时掌握使臣行止，对方如果要出门进京闲逛，需尽力劝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为了这个命令，崔尚周在都亭西驿住了两个多月，连家都不敢回。对突厥使臣，他是严防死守，好吃好喝像祖宗一样的供着……还真就让他把客人留住了，一步都没有离开馆驿。眼看着马上就要让使臣陛见，接下来只需要谈妥了和亲的各项事宜，最多再过一个月就能把人送走……可偏偏这时候出了事！今天午饭刚吃过，突厥使臣阿跌宗罗正在后舍饮酒玩乐，一大帮国子监的荫生冲进了馆驿。为首的是户部尚书杨玄麟之子杨焯，还有尚书左丞王德俭的堂弟王德恭和魏州刺史王弘直之子王方庆，其他的人也都是朝中大员和勋臣、世家、名门之后……这帮少爷崔正和一个都惹不起！“杨公子，王公子……各位……你们有话好说……别动粗啊！哎呀……”推搡之间崔正和的帽子掉了，他想要去捡结果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紧接着好几只脚在他身上踏了过去……幸亏崔正和滚的快，要不然肯定被踩成一滩肉泥！“砰”地一声，杨焯一脚踹开后舍正房的门，正好看到衣衫不整的阿跌宗罗从一个妓子身上爬起来，裤子都没提……一身黄毛的突厥使臣，就像只“毛猴子”。屋子里酒肉盘碟凌乱，一旁还有几个突厥人正搂着歌姬狎亵。这场面不堪入目，跟在后面的曹沐见状立刻堵住了门，挡住了他身后萧瑶的视线……“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来闹事……”阿跌宗罗的汉语还算不错，虽然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倒也不至于言语不通搞不清状况。杨焯指着那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怒气冲冲地喝骂道：“你们这些畜生，大梁国丧期间，竟敢在馆驿中……乱……乱来……”“伯昂！和畜生费什么口舌？打一顿拖出去示众！”

曹沐在身后冷哼了一声，说完他就转身把萧瑶拉出了馆驿……身后传来一声声嘶吼哀嚎之声，夹杂着女人哭喊，萧瑶听着脸都红了！“我就说让你别来，这乱哄哄地……污秽不堪，赶紧回去吧！这边完事了，你还要帮着善后呢！”

“好吧！你赶紧回去看着点，别真的把人打死了……”今天煽动国子监诸生砸馆驿打使臣，这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除了刚到国子监时，因为秦嵩的关系，让曹沐费了点口舌，其他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原本萧瑶是不该来的，但她担心杨焯他们手脚没轻重，万一真的把人打死了，事情就可能会失控。但曹沐却说没关系，死个把人对突厥来说没多大关系，最主要的还是利益的交换……萧瑶虽然不知道曹沐的盘算，但殴打了使臣如何善后，确实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由她负责的任务……谁让当今圣后是她“姑妈”呢？看着萧瑶离开的背影，曹沐露出了一丝微笑……女人就是心慈手软啊！两国相争……不见点血怎么行呢？曹沐并没有返回馆驿，他看了看四周打了个呼哨……戴着青铜面具的王五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把一个包裹交给了他。“突厥使臣，国丧期间秽乱馆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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