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三那年

我父亲曲蔚然的病是有征兆的，只不过那个征兆却藏在了大家还信以为真的开心里，父亲是个平时吃饭都很少的人，吃不胖的体质，那段时间他干的活多吃的也多，正好也碰上他50岁刚刚发福的年龄，所有人都以为是他老来发福了，甚至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甚至还大家一起开心庆祝，父亲终于有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有的样子了，他一直都有哮喘，所有身体一直也就处于一种亚健康状态。父亲开始发福，是在经历了洪水大灾之后的时候，在经历洪水大灾之后，他的身板还受伤过，当时他被冷水泡了一晚上后面洗的还是冷水澡，第二天父亲就要开始帮着学校去搬运那些被洪水泡过的桌椅，就是在搬运的过程中父亲扭到了腰板，那时候缺钱，父亲不能请假，必须立刻坚持去上班，我记得那个时候父亲就这么弯着腰，这个腰一弯就弯了三个月，那个时候父亲的工资真的很低，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钱，我和母亲尝试过让父亲去医院看看，可是进一次医院出来钱就少个几大百，邻居也劝过父亲，大家都说“老曲，你那个腰都弯成85度了，的确应该去看看。”都说开着玩笑说有关心的，自然也有嘲讽的，父亲那个时候的身板的确看起来很滑稽，人嘛，这社会这么一遭其实真的就是这样，有安慰你的，也有看笑话的，那个时候没有钱，父亲总爱笑着说：“去医院被那群大夫折磨得太疼了，这种小伤在家里养养便好。”对呀，这种“小伤”何止是小伤，我看着心疼，母亲看着也是，以前想不通以为是他固执，偏偏相信自己的身子骨多硬朗，后面才知道那都是一种推辞，都是没有钱的法子罢了，其实真的就是这样，在穷人的世界里，没有人不怕疼不怕苦，不想去享受生活，在穷人的世界里做父母更是难事，自己再苦再累再坚持不了得用钱，一看见口袋里的钱就不得不打消一切念头，那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每天帮父亲多按摩按摩，但是也没有见多少好转，那时候大街上总会有那种用按摩椅做电疗的免费体验的广告，父亲总会拿到很多广告，然后回家开心地和我们分享，真的家里面吃得好用得好就是父亲在自己身上舍得的花钱，那个时候还有低保，一家人靠着父亲的工资母亲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生活，所以真的不能有其他的开销，所以从小我就懂的克制，其实从小我也有喜欢的玩具和喜欢吃的零食，但是我知道我任性要父亲买蛋糕的钱可能已经够买一些菜回去，然后母亲就可以做一顿香喷喷的菜，所以时间久了也就懂的控制了，明白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其实也不一定非得得到，那时候父亲特别喜欢拿着那些体验卷带着我去体验按摩椅，企图就这么一次两次的按摩椅可以缓解他腰板上的疼痛。那个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在他坐在按摩椅上的时候安静地守着他，那种感觉真的安逸，父亲安逸地靠在按摩椅上面电疗，看着他眉头渐渐舒张，或者父亲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那个时候我正在希望这按摩上的定时可以过得慢一点该多好。

大概过了一年，父亲的腰板好不容易好了很多，但是他却莫名其妙地脸部开始发肿，是肿地很吓人，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出现了呼吸困难，一开始是觉得可能是哮喘加重，直到有次父亲在学校那边打电话说他要回来，说他身体不舒服，那个时候我和母亲还没有觉得事情很大，还安慰父亲回来也好，正好拿点哮喘药再带过去，因为父亲工作的那个地方在镇上没有个专业的医院想拿点好的药品都不方便，门铃被敲响，我打开了门，真的给我吓一跳，因为真的不敢相信，才一个星期不见，父亲的脸就肿成了一个包子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穿着那件衣服，那双两年没有换的皮鞋我是真的认不出的，直到父亲开口我才缓了过来，立马和母亲带着他打了个车去医院检查，真的太可怕了，整个脸部肿得面目全非，但是我们那个小医院是真的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只好立即去了我们省里面的大医院，一刻都不敢耽误，当时好像父亲那天请假还被扣了80块钱，这事情我现在还记得清楚，就是因为当时为了那几十块钱父亲念叨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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