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手足之情

正月十四这一天，正是解晓英父亲的生日。自结婚以来每年的这一日，解晓英夫妇都会去给老人祝寿，也算是过了春节之后是“小年”的再次表示吧，因为第二天也就是元宵节了。然而今年张林生却破天荒没有去，因为他还在生着妻子的气，况且春节他已经去过了。于是，他的妻子解晓英便骑自行车一个人带着女儿从县城出发去娘家了。解晓英的娘家是县南黄集乡解家村的，距离县城也是四十多里地。她的父亲是一位退休教师，虽然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依然退而不休，在家帮着儿子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解晓英对老父亲是十分感激的，因为她的工作得益于父亲的恩惠，这一点她自始至终不会忘记。

那是十几年前的1980年，晓英的父亲退休了，正好这一年，国家有个退休教师子女可以接班的政策。因此，正在上初中的解晓英便被父亲从学校里叫了回去。于是，经过一番填表体检转户口办粮食关系之后，解晓英摇身一变从一个初中生一下子成了教育上的公办教师。自然，她的基本素质是不高的，她有自知之明。教育局也知道这批接班的新教师知识基础薄弱，需要提高，所以就千方百计给予创造提高的条件。不久，解晓英便被乡教办派到县师范进修学校学习了，学期一年。就在这一年，她与邻村张庄的张林生订婚了，媒人是父亲的老同事，也是张庄的老教师。那时张林生还在县城工作，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姻缘的失败。到了1983年暑假，解晓英学业期满回到了自己所在的黄集乡小学继续教书，张林生也从县城调到了相邻的刁家一戴帽初中教书。因为两人相距不远，也不断来往。经过一年的进一步接触，两人的婚姻关系也渐渐由原来的岌岌可危而稳定了下来，尤其是解晓英再次考上市师范学校之后，以后的一切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

解晓英虽然现在已经是师范学历，但是知识水平依然不高，也只能配当一个小学教师。张林生则不然，他现在已经是大学本科学历了，学识自然要比晓英强多了。解晓英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自己的口才不好，常说错话，但她却不怨人家揭她的短处。可是丈夫偏偏在生气的时候会揭她的短处，这是她苦恼的地方。而对于张林生来说，他的本意是想让晓英注意改正提高，就像当年提高知识文化学历层次一样。当然生活中的矛盾多了去了，这是局外人所不能了解的。现在她和丈夫刚生了一场气，丈夫还跟她提出了“不中，就干脆离婚。”的话，她也说出了令他伤感的话。这人究竟是怎么了，她自己有时候也弄不清为什么自己曾一度和谐幸福的婚姻现在越来越不和谐了。是自己不再爱丈夫了吗，还是……她扪心自问着，一直到了娘家，这个问题她才搞明白。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被一些生活中的事务和烦忧淹没了。

解晓英带着女儿去娘家了，张林生一个人一边在院子里做着家务，一边思忖着自己没有跟妻子一块去是不是个错误。临近中午，忽然弟弟张林曦从外地一个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看到弟弟，林生不快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他忙把弟弟手中的背包接过，放在屋里，然后和弟弟说拉起了家常。虽然前不久全家人还去过弟弟那里一趟，但那次时间仓促，只是短暂的会晤。上次在濮阳油田林曦已经知道了二哥林生工作调动的事，所以他得知以后是高兴的，就像当年二哥考上师范学校时的高兴一样。当然林生对于弟弟在油田上安住家结婚生子，以及在油田干的风生水起也是高兴的。此时的张林生便给弟弟讲了县城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和自己如何调县城所费的周折，学校概况和自己的现状。林曦也跟二哥谈了他们家在油田上的一些情况以及油田上发生的稀奇的人和事。譬如，有个钻井工人正在工作，不料想从上边落下一个扳手，把那个工人砸死了。林曦还说油田上工作是有危险的，他准备让自己的丈叔帮他以后调调工作岗位到后勤搞维修。

张林生和弟弟的感情要比与哥哥林江的感情亲近得多，其实林曦跟二哥的感觉是一样的，他也对大哥也有不少意见。他知道大哥跟他俩就不是一路人，小家子气，自私自利，凡事太过斤斤计较。所以，他跟大哥的话也不多，顶多是几句客套话。正是因为如此，二人对哥嫂都有一些成见。所以，当林生把自己到县城以后，哥嫂如何找事，说一些伤感的话，和侄女怎样不争气偷拿别人的东西的时候，林曦也是非常气愤：“二哥，不要跟他们一般样。他那一家人就是那个水平。”张林生也说道：“我要跟他们一般样就不是这个样子了。现在这房子暂时住着，回来他们还要使用。我早晚以后得在县城买个房。”

“那可以啊。有啥困难吭一声，我尽量帮你的忙。”

“不用，你只要在油田上自己顾住自己就行了。上次去你那里，见你的那套房子住着还挺得劲的。”

“还可以吧。那也是在叔叔的面子下厂里给的。不过这也是暂时的，将来油田上要建家属楼，还准备拆除。到时也得买一套。二哥，你尝尝这个烟。”说着，林曦递给了林生一根白沙烟，林生点着之后，抽了起来：“哦，还可以。这是哪里产的？”

“湖南的。我们队上人大都抽这个烟。”

“哦，咱家里现在大都抽散花烟。再高一点的就是豫烟，皇烟。我以前是抽彩蝶的，现在也开始抽散花的了。刚才你抽的就是散花烟。你感觉怎么样？”

“也可以。多少钱一盒？”

“三块钱。”

“哦，也差不多。”

……

虽然时序已进入初春，但仍然春寒料峭。中午时分太阳还露了露脸，到了下午随着风力的越来越大，天气阴的越来越重了，似有下雪的迹象。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了，按往常经验推算妻子和女儿应该回来了，可现在还不见她们的踪影。一般情况下，妻子是很少在娘家居住的，这次是否会例外呢，万一她回来了呢，天气又不好。张林生坐不住了，他还是不放心妻子和女儿，尽管双方还都余怒未消。于是，他跟弟弟说了一声，又跟母亲说要去接接她们娘俩。母亲说；“那你去吧，接不住再回来。”张林生答应了一声便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沿着中皛公路一直往南，张林生骑着自行车一边行走，一边张望着对面驶来的自行车。随着一辆辆自行车的驶过，依然不见她们的身影。此时的天气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张林生思想也开始矛盾起来，想返回又怕万一没接住她们作难，于是继续往前走。他想既然接就走到一半的路程吧，即使接不住，也心安理得，那也就意味着她们也有可能不回来了。然而，当他走到一半路程的土山店附近时，那鹅毛般的大雪伴随着大风已经纷纷扬扬下了起来。此时的张林生不得不原路折返，打道回府了。

回到县城，地上已经布满了积雪。不过鉴于是春天的雪花和路上来往的车辆碾压的缘故，大路上的积雪还是较少的。张林生给父母说明了情况，父母也认为这样的天气，晓英是不会来了，她很有可能住在了娘家，况且明后两天又是元宵节，不用上班。既然这样，张林生就对弟弟林曦说：“那你也不要去姐姐家住了，她娘俩也没回来，今晚我们两个就住在一个床上妥了。”林曦便答应了。

傍晚，林生和父母说了一会话。之后到街上转了一圈，便又回到了家里。在林生的房间里又看了一会电视，便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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