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问心以及圣人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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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并没有离开，他被舒舒留了下来。

“虽然还有几日陛下才会下令结案，但是如今其实大局已定。长安官员被牵连者十数人，商贾富商被牵连者十数人，加上他们的家奴院工三代近亲，零零总总不下数百人，最幸运的人也是倾家荡产，至于被砍头的人大概怎么也得有七八十人吧，这其中很多其实都是无辜之人。”

舒舒把玩着手中的便宜茶杯，看着张泽的眼睛接着说道。

“而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可后悔，心可不安？”

舒舒一改慵懒随意的神情，目光灼灼的看着张泽的眼睛，好像要看透他的心。

张泽正了正身子目光好不躲闪的看向舒舒。

“不后悔。”

张泽声音平静，没有一身正气的傲然，也没有色厉内荏的虚伪，他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为心中正气？”，舒舒有些好奇的问道。

张泽摇了摇头，“国师可记得儋州之变？”

儋州之变，是发生在永安帝刚继位不久之后的事，是儋州守将海潭玉玩忽职守使得城备空虚，海寇破城，儋州城被屠戮一空，百姓十不存一。等援军到达时，整个儋州城以成死城，守将海潭玉不知所踪。私下里，很多人说儋州之所以守备空虚，就是因为陛下和国师对军队太过干预所致，几年以后的转兵为工以及对将领的调动也在隐隐佐证这个说法。

张泽见国师沉默不语后他接着说道，“我是儋州人，我该恨国师你吗？我该恨陛下吗？”

没等国师回到，张泽就一摆手说道，“我不恨，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几遍和陛下和上代国师有关，那也不是他们的本意。所以我现在心平气和的坐在国师您面前和您聊天。当然，如果我以后查出来这件事是上代国师的布局，那我还是会恨回会想办法报复的。”

“糟老头子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他说一只蝴蝶在什么西什么河上扇动翅膀，那么就会在大海上掀起风浪。虽然我觉得他这话是在放屁，但是还是有一定的道理。我们每个人都是都是被丢进水潭里的石子，落水就会溅起涟漪。”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国师，或者帝王。”

“我查案时，我已经努力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我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就下了最多的人，所以我问心无愧。”

“再让我重来，我还是会去查这案子，还是会把谢府三小姐揪出来。当然如果我不是一个小小的假道士，我是少提司我是国师，那我会用我的权限做的更好一点。说句大不敬杀头的话，如果我是陛下，我...我不知道。”，张泽说道这突然停下了。

舒舒听到着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不接着说了?怕我去皇帝那告你要谋反吗？”

张泽摇了摇头，“我现在心里想的是大事化小，但我知道慈不掌兵这个道理。既然知道掌兵尚且如此，那更何况一国。如果我是皇帝我可能会做一样的事。”

“可是有的人不这么想，他觉得慈不掌兵是罪，士兵只是将领和帝王的棋子，虽然很多时候也确实如此。他们会享受着士兵的保护窝在温暖的后方，然后怒骂你问什么不让士兵回家，他们只会抱怨，但是从来不会想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

话题其实到这里已经有些跑题了，但是舒舒却对张泽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

“我和糟老头子讨论过这个问题，没有结果。但是我觉得他最后骂的很对，这他妈的就是人世间。”，张泽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人间百态，谁又能简单的拿捏，即便是圣人是皇帝是国师，对于有些事，你们也只能顺水推舟借着大势而为，连圣人都无法做到绝对的完美，连圣人都无法让所有人满意，那些天下又有谁能办到呢？我想这也是国师懒得上朝的原因吧。很多东西懒得解释，解释了也没人听。你做了一万件对的事，但你只要做错一件那就一定会有人指责你。”

舒舒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壶酒，然后倒掉张泽手里的茶，给他满上酒以后感慨道，“你真是生错时代了，你要是和圣人生在一个年代，圣人估计就把女儿嫁给你了，来喝酒。”

“我就是随便一说，国师莫要当真。”，张泽敬了舒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