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流苏阁，随时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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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迟苏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这不，这会儿她又跑到了街上给自己“相看”未来掌柜呢！“姑娘，怎么了？”

见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兰秋疑惑地四下看了一遍，而后才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迟苏耳朵动了动，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兰秋别说话：“嘘——”街道的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在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争执。“你说少两文钱就少两文钱啊？凭什么啊？我这些手帕上的图案就算丑得入不得眼了，那也不可能压到你给的价格！”

小姑娘一只手紧紧地护着装满了手帕的竹篮子，一只手在胸前使劲儿地挥舞着，配合着她铿锵有力的声音，看起来就像是要打人的样子！那挺着个大肚子，脸上的肥肉随着他呼吸一抖一抖的油腻中年男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说是娘炮吧还侮辱了娘炮的声音：“哼~”迟苏听到这声音差点儿都吐了，别说那边和他争执的小姑娘了。小姑娘嘴角狠狠一抽，撇着嘴非常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袖子一甩，做了个欲遮不遮的动作，表情特别浮夸地干呕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咦~今天都碰到的什么玩意儿？”

呕吐的动作本就是故意做给那男人看的，那知那男人看了以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扬起自己肥腻腻的“猪蹄”，翘了个谜之优雅的兰花指，放在自己脸盘子边上刮了一阵，扭了扭几乎快看不见了的脖子，捏着嗓子讥笑道：“少两文钱已经很宽容啦！你看看你绣的这些，都是什么呀？我们府里随便拎一个丫鬟出来，都比你绣得好！哼~”小姑娘大抵是没太见识过这么令人作呕的男人，无语了好一阵，才又同他理论：“喂，你讲点儿道理啊！我绣的手帕是不好看，我承认！可这篮子里，只有一块儿手帕是我绣的，其他都是我娘绣的！我娘是谁，在这梧桐县里随便一打听，都该知道的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知道小姑娘母亲是谁的人也很多，但是愿意站出来替她解围的，却始终没有一个。不过这样的场面她好像也习惯了，丝毫不为此觉得尴尬，也不觉得寒心——她早就见识过了，也早就过了该寒心的时候。油腻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绣着桃花的手帕，放在唇边，轻轻笑了笑：“哎哟，李家大小姐嘛！谁不认识啊？只不过啊，人家有大家小姐的骨气，都不愿意同我们这些世俗之辈同流合污呢！”

小姑娘磨了磨牙，揽着竹篮子的手心逐渐发紧，缓了两秒又慢慢放开，一点儿都不在意让人或嘲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对！我娘是李家大小姐！是这梧桐县享誉一时的天才绣娘！她的双面绣，谁能挑得出毛病来？哼，就你们家的丫鬟，也配和我娘相提并论？你家夫人都没那个资格！”

“哟！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皮的人！”

油腻男人扭着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扬着下巴颇为倨傲，“我可是说过了，八文钱一张手帕，爱卖不卖吧！”

小姑娘“嘁”了一声，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潇洒转身：“就你？八两银子我都不卖！”

听她还是说不卖，油腻男人回过身来，指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跳脚：“贱丫头！有本事你就卖给别人去！我看谁敢来买！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迟苏轻笑了一声，对身边的兰秋道：“兰秋姐姐，我想去会会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