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脸都羞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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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高崇太小了，他还不知道这是他和娘亲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以为娘亲只是在荡秋千，荡一个很大的秋千。但是娘亲的脸色很不好，浑身都僵硬了。他死死拽着娘亲的裙摆，他想要她从秋千上下来，继续对他笑，陪他一起玩，哄他睡觉，给他做他最喜欢的桂花糖糕。此后，高崇性情大变，他不那么爱笑了，也逐渐习惯了见不到娘亲的生活，慢慢长大了。他还会像小时候那样，逗高扬程开心，但是高扬程终究还是能感受到不同。弟弟和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已经不一样了。高崇不遗余力地调查，寻找母亲突然自缢的原因，搜集了一帮“高手”在身边，福子就是其中之一。尽管高扬程已经告诉了他真相——娘亲的死，是因为父亲找了个青楼女子，要取代娘亲正室的地位。娘亲是个有傲骨的人，不肯屈居人下，也容不得自己深爱的丈夫纳妾，才选择了死亡。但是高崇始终不相信，他秘密调查着。他不愿相信娘亲会那么狠心，狠心丢下他和哥哥。他偏执地认为那是一场阴谋，娘亲一定是被威胁了，或者是被人害死了，或者...总之娘亲绝不是自杀，他无论怎样不肯相信，即使，任何真相都指向——娘亲已经弃他而去。高崇还是默默调查了很多年。因为正室不肯接受纳妾选择自杀的事，高崇的父亲顾及颜面没有再娶，高崇也再不肯原谅他，不肯叫他一声“父亲”。直到他死了，高崇还在怨恨着他。那一年，对小小的高崇来说，娘亲和父亲一同死去了，他和哥哥相依为命。同时，他也怨恨着自己，自己应该再听话一些的。如果我再听话一点，是不是娘亲下定决心离去之前，就会想到自己，就会对多留在这世界上一段时间有再多那么一点点念想呢。这个问题，久久徘徊在高崇的脑子里，成为了他的梦魇。“是你吗？”

高崇见袁可愣愣的，又问了一声，带着一丝期待，“是你做的吧”“什么是不是我啊，你在说什么呢，我可听不懂”袁可心里直打鼓，嘴上却硬气道。“这个”高崇指指面前已经被他尽数消灭，只剩下一点的桂花糖糕残渣，眯起眼睛，显得很锋利的样子，继续逼袁可回答，“是你”。袁可闪闪躲躲，心虚地一直搓着左手食指，指尖微微泛出不见血色的白。这个小动作落在高扬程的眼中，他心里一颤。——太像了，实在太像。这世间竟然能有举止、神态都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是我做的”高扬程看着袁可的手指，开了口。“兄长？兄长怎么...”“小崇，该走出来了，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母亲的死”，高扬程叹了口气。“兄长不必再劝”，高崇打断了他的话，用袁可从没听过的清冷语调说道。又将那盘里的一点点残渣放进了嘴里，轻轻咀嚼着。袁可见桌上气氛沉重，默默将难吃的桃酥塞了满口，从此没有再抬头看高崇一眼，生怕惹他的注意和怀疑。家宴这么不悲不喜地结束了，袁可捉弄失败，白当了一回厨娘，让高崇这个味觉失调的大快朵颐了一番，心里憋闷极了。但是高扬程说起他们母亲的死，袁可倒是没想到。原来高崇对桂花糖糕的讨厌是因为母亲吗？他妈妈不是早就死了吗，自己亲手写死的。还有什么连她这个作者都不知道的故事吗？算了，罢了，随他去吧，想不明白。袁可摆的一手好烂。不过，好大哥为自己挡枪，该好好感谢他。袁可便起身往高扬程的小院子里去了。高扬程“院如其人”，布置得情致盎然，小树小山花花草草修得漂亮极了。“审美真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大儿’，我手下最得意的翩翩公子，嘿嘿”，袁可一路欣赏，高兴地往屋内走，刚进门就被桌上一只小兔子吸引了目光。这兔子通体雪白，两只眼睛像红宝石一样泛着光彩，夺目而耀眼，只可惜，这只兔子没有耳朵。“耳朵可是门面象征之一呢，你的耳朵呢？没有耳朵有没有难过啊？”

袁可梳着小兔子背上的毛，一脸疼惜地问着。兔子安安静静，在袁可手下温顺地趴着。“诶！有办法了”袁可灵机一动，她将自己衣服上的丝带用力弄断了一截，灵巧地挽成一个小蝴蝶结，系在了小兔子的头上。“这样会不会好很多啊！”

袁可用手指弹了弹蝴蝶结的弧度，“你现在像一只兔形小嫦娥，真可爱”“咳咳”一声温润的男声从屏风后传出，看过去是高扬程忍俊不禁的样子。他眼里带笑，明亮闪烁。“你也很可爱”，说完又像突然回了神，追加了一句“弟妹...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