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告而别

顾虹见道：“你真的觉得，误会产生过，消除了，就没什么都没有了吗？”

她随手拔下头上簪子，以尖锐的那一头刺入一旁的墙壁之中，然后拔出去：“你看，我把它拔出来了，可是痕迹还在。”

林思泽道：“总有一天可以消失！我会努力，顾虹见，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顾虹见道：“我也觉得有一天我会完全放下，会不介意。但是那一天，应该也是我不那么在乎你的那一天了吧。林思泽，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听我说，我们之间最好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回不来的。我现在，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甚至，比起和你慢慢磨合，慢慢相处，我更想自己一个人生活。这并不是说，我讨厌你，相反，我永远不可能完全讨厌你，你应该知道的。”

林思泽道：“那为什么……”

“你曾经是我的青梅竹马，是我的唯一朋友，是我的老师，是我的上级，是我的恋人，是我的皇上，是我的一切。我的人生中，只有林思泽三个字，我被这三个字蒙住了眼睛和心，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直到扈州那一次，差点死亡，我亦没有后悔过。只是上天给了我机会，让我再次活了，这一次，我想撕掉我眼睛和心上的那三个字，重新过一次自己的生活。”顾虹见道，“林思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劝我，不要再留我，就可怜可怜我，让我去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

林思泽瞪着眼睛，仿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伸手拉着顾虹见的手，眼中的情绪翻涌。

顾虹见道：“林思泽……我并不是要彻底离开你。我只是想，自己去看看外边的风景。你懂我的意思吗？也许有一天，我会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你，那时候我自然就会乖乖地回来。可那得是我自己完全自愿的，而不是像你说的，和你约好了一般，每年回来多少多少天……若我要离开，就不会想回来的事，若我决定要回来，就不会再离开了。”

林思泽道：“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顾虹见道：“不知归期，方是离别。”

林思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留她，他当然想留下她，他失而复得，才像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可是她已经说了那么多，说的情深意切，甚至是恳求的，他已经摧毁过太多她的梦，他不能事到如今还不满足她的愿望。

于是林思泽只能闭上眼睛，道：“好……只是若你有空闲，一定要给我写信。”

顾虹见笑了笑，眼内泛了一点泪花，很快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道：“嗯。谢谢你。”

林思泽没有说话，只闭着眼睛，握着她的手，半响才睁眼，眼内有一点红，他道：“我给你画一幅画吧。原来那幅……被我烧了。你应该看到了的。”

顾虹见道：“嗯，看到了。好，你画。”

林思泽非让她跟着自己去了书房，让她如以前一样，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一幅百无聊赖却透着机灵劲地样子撑着下巴，望着他坐的方向。

以前她就老这样在一旁看着他处理政事。

原来他也看在眼里。

顾虹见保持着这个姿势，等林思泽画好之后，凑过去看着栩栩如生的自己，夸赞了一番他的画技，林思泽没有回答，只勉强笑了笑算作回应，而后顾虹见催促他题字，林思泽拿起笔，却犹豫半响，终究没有落笔，只说下回再说。

顾虹见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事情摊开了说，两人之间的沉默便又多了一分，顾虹见只好说自己累了想回掌乾殿便匆匆离开，却不料正好碰上了赵蕴元。

那一下她其实本是可以躲开的，只要当下往屋檐上飞，或是折身重返书房，都可以躲掉，但她忽然想到那一日殿上赵蕴元通红的眼眶，还是顿住了脚步。

赵蕴元见到顾虹见，当即便整个人顿住，吓了好大一跳，顾虹见便赶紧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情况，赵蕴元稍微缓过神来，又被顾虹见拉去了一边，以防林思泽忽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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