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刑天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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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那寡妇不漂亮，家里很穷，不管做什么都很小心，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告诉媒婆她的身子不能生养，所以跟他男人一直都没有孩子，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就是她了，如果没有自己的孩子，那这个小兔崽子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仗，一定不会比他亲娘对他差。”壮汉从双手的指缝中紧紧盯着哭泣的刑天，仿佛怕他随时会消失一样。

“我怕夜长梦多，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又找左邻右舍的东拼西凑的借了一些，三天之后就带着东西和媒婆赶去下聘，那寡妇也收了聘礼，两家商定一个月后我去接走她就算是结亲了。”

“成亲后的一年多，你不仅一点点话多起来，每天我回来你都是笑嘻嘻的围在我身边跟我说“今天娘给我买了这个。”“娘今天带我去了哪里。”我想那应该是打你娘走后，你最开心的日子吧，就这样我也就一点点地放心了。”

“而就在我以为我们三口可以这么幸福的过下去的时候，就在你过完七岁生辰之后的第二个月，我发现了你小娘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了，你不再笑，也不再管她叫娘而是叫小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真的没本事，不仅没能留住你娘而且我再一次错了......”

壮汉的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着，懊悔地摇晃着......

“自打你弟弟生下来之后，眼见了她对你越来越差，我只能护着你跟她争吵更偏向你，但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我又不得不出去工作，每天在家的时间都很少，而且我发现我越是护着你她对你就越是刻薄，相反的我越是对你不闻不问不在意甚至于打你骂你，她就越是不把你当回事任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个外人，生你的不是她养你的也不是她，她凭什么打我的崽子？起码我打你手下有分寸，我骂你嘴上留情面，既然这辈子注定亏欠你们母子，那我也不能允许外人欺负你们。但是她的孩子终究也是我的种，我做的选择，错了，我自己担着，我不养谁养？后来你也出去干活了，虽然赚的不多，起码吃的比在家......”

壮汉停顿了一下，随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咬着牙继续说道。

“自从她有了你的弟弟妹妹之后，从来没在你身上花过一个铜币，可她的两个孩子新衣服新玩具一样都不少。所以每个月你赚的钱都被我要来拿去喝酒了，儿子赚钱老子花，同样的天经地义，凭什么给那婆娘拿去养她的孩子？日子久了她就只能去你干活的店里闹索要你的工钱，她去一次我就去一次赌坊，把几天的收成都输进去，日子久了她大概也摸到规律了，也就不敢再去闹了，哦，大概就是你去米铺之后。”

大汉重新双目通红的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刑天，声音平静道：“其实我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的，我相信我的孩子是最好，我也知道你一定会自己拼出一方天地来，只是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毕竟你才刚刚十四岁而已，更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一个小孩子......”

“爹，您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刑天的双眼早已模糊，眼泪在满是泥垢的脸颊上流过的位置形成了两道深深的泪痕。

大汉起身朝着小院中的一个角落走了过去，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很多土坯，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话我从来都没打算说，哪怕是等你离开的那天也没打算说，但是不知为何今天突然就忍不住了。小兔崽子，你恨我是对的，离开也是对的，只是我希望你的选择也是对的。”

将上面几块土坯扔在一旁，大汉抓起一块稍微靠下一些的土坯猛地朝地面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