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虚空（1 / 2）

（一）

李伶君指尖微动，清醒过来的他眨了眨眼，恍惚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弹起来——他看见景瑜没入了一扇红色边框，内里漆黑的……门？

“景……”李伶君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以他的视角看过去，那扇悬浮在空中的门生生将他的景瑜生吞了进去。

“景瑜——”李伶君当场炸毛，连滚带爬地赶往悬浮门，途中，一柄破空长剑呼啸而来，从李伶君的头顶飞过，直接嵌入进了法阵中央。

强大的磁场让不堪重负的阵眼瞬间崩溃，以血书就的铭文分散又聚合，好不容易聚集在冰锥内部的血珠又重新向四周散开。如此，即将关闭的法阵就这么生生被聂清给拦了下来。

“前辈……”聂清的脸颊结出一层寒冰，那钉在他锁灵穴的冰钉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六角冰刀，正向着他的心脏慢慢逼近。

崖柏钉入他法穴的这枚冰钉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冰钉，只要聂清施展法力，这枚冰钉就会以同等的法力值反噬给对方。冰钉现在俨然已经进化成了冰刀，若是聂清再有所动作，这把冰刀足以在眨眼间增长到贯穿他心脏的长度。

聂清的嘴角洇出一丝血迹，他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原地打坐双手结印，试图通过运转全身的真气将冰钉逼出体外。

望着吞掉景瑜的虚空之门，李伶君跪坐在地，眼底是无尽的绝望。他微耸着肩膀，自顾自地呜咽着，良久，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飞速地跑至聂清身边，双手摇晃着昏昏沉沉的聂清，急迫道：“大侠、大侠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救人的对不对……”

“李公子……”聂清此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帮我……把，体内的冰刀，取……出来。”

崖柏的这个法器实在是太过刁钻，钉入聂清体内后，不但会变形成冰刀，冰刀的六个面都像是长在了聂清的血肉里般，无法轻易排出体外。

聂清感觉到体内的那把冰刀正在越陷越深，他磕磕绊绊地说完这句话，长出一口气道：“快——”

李伶君被聂清突然提高的嗓音嚇了一跳，他半蹲在聂清面前，焦急道：“怎么取？难不成……生生把它拽出来吗？！”

聂清紧皱着眉头，阴郁的眉眼将他的痛苦和无奈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将涣散的瞳孔聚焦在右侧腰间的一柄银色匕首上，而后从颤抖的牙关里艰难地咬出两个字：“用、它。”

“什么？！”李伶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用刀吗……这，这我不敢啊……”

“别怕……”聂清说着，突然向前倒去。李伶君见状，连忙将半蹲改为双膝跪地，一手半抱着聂清，一手高举着手中的银匕——防止倒下的聂清直接戳了上去。

李伶君不得不承认，就在刚才聂清倒下的瞬间，让他有一种千年冰山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的错觉。

聂清的眼角眉梢渐渐开始漫上冰霜，他用虚弱无力地声音说道：“你只需要把它取出来，伤口会自动愈合的，放心……”

李伶君感觉到聂清身上的寒气愈来愈重，他将手里的银匕倒腾了数十来回，还是纠结不出应该如何下手。

冰刀已经和聂清的血肉长在了一起，难不成要将整块血肉都剜出来？李伶君在内心崩溃道：“天呐，你我前世是有什么孽缘，今生要我剜你的心头肉。”

“兄弟，对不住了……”李伶君咬了咬牙，心下一狠，一刀剜了下去。

冰钉甫一离开聂清体内，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愈合。待恢复如初后，李伶君简单地为其做了一番清理工作，而后为聂清敛好衣衽。

李伶君抹了把额头的汗，他长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已经汗湿透了。他转头看向法阵的方向，心道若是这位大侠再不醒来，自己就去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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