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少将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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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景衍泽一连昏迷了好几天。期间若不是御医用性命担保景衍泽不会有事，袭明恐怕真会把自己给怎么样了。

“我竟然就那么让他哭着……”

“泽儿若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青冥和微雨交代？！”

清风徐过，带起床阁帷幔一阵翻飞。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这一室一隅。斑驳的地面波光粼粼，好似金涓流淌其中。

景衍泽睁开双眼，朦朦胧胧中渐渐找准了焦距。待周遭环境清晰明了，景衍泽一个迅雷之势翻身下床。奈何身子太过虚弱，脚下不禁一软，跌了个结结实实。

“砰——”苍白的手指紧扣住床沿，景衍泽半坐在床榻前，昏昏沉沉中暗自呢喃道：“这是……哪？”

一阵眩晕过后，景衍泽勉强撑起身子骨，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走去。

屋外是一方宽阔的庭院，有二三仆从正在打扫其中，满地落叶不一会就堆积成了小山一般高。

赵拓左手持一碗汤药，来到庭院中央。因伤势还未痊愈，尽管小心翼翼了一路，药水还是撒出了不少，途径之处尽是零零星星的药滴。

赵拓皱起浓密的眉头，一脸愁容地看着碗中汤药，不禁感叹如今自己连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叹息之中暗暗自责了几句，然后晃一晃头，继续朝前走去。

蓦然，一道纤弱白影出现在室门外，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便会倒。

赵拓左眼定睛一瞧，手腕一抖，半碗汤药差点见了底，惊呼道：“少、少将军？！”

景衍泽又赤足前行了几步，迎面而来的灿灿阳光让他的眼睛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只得半眯着眼睛循声望去。

“赵都尉……”只见远处的赵拓一身铠甲，右胳膊肘裹了一圈纱布半悬在胸前，左手端着一碗药，不知道受了什么腿伤，整个人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景衍泽认得他——州府的赵都尉，为人豪爽忠义，那狮子般浓密丛生的大胡须乃是此人的典型标志。

赵拓顾不得碗中汤药，急忙跛着脚小跑过去，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啊……太好了太好了，少将军你终于醒了。”赵拓腿上有伤，不能半跪，只得弯着腰。

粗糙厚实的大手放下药碗，赵拓轻托住景衍泽稚嫩的面庞，睁大左眼将眼前这个孩童仔仔细细瞧了个真切，眼底饱含关怀。

“赵都尉，你眼睛……”景衍泽注意到赵拓右眼处也蒙了几层纱布，隐隐约约还渗出了些许鲜血。

赵拓“嗨”了一声，“挨了蛮子一刀，眼睛倒是无碍……不过刀疤是不可避免了，少将军，到时候你可别害怕呀。”

听到“蛮子”二字，景衍泽不由怔了一下，那些残酷血腥的过往一幕幕浮现眼前，痛苦的感知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苦笑一声，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赵拓见状，左掌下意识给了自己额头一记——景衍泽涣散的瞳孔让他有些后悔提到这个话题，于是赶忙岔开道：“少将军，那个……先进屋罢，地面凉。”景衍泽点点头，就这么被赵拓深一脚浅一脚地搀回了屋。

安顿好景衍泽，赵拓又转身出去重新弄了一碗汤药回来。说是汤药，其实是补补身子的养生汤，毕竟药主人已经几天几夜没进食了。

紧跟着赵拓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手持竹盒的侍女。侍女不动声色地走到桌几旁，打开多层食盒，将里面的各色糕点一一陈列而出——清新爽口的绿豆糕、酥软香甜的奶糕、暗香袭人的桂花糕……除此之外，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晶饼和几碟水果盘。摆放完这些，便躬身告退了。

赵拓看着景衍泽将汤药喝完后，递上一块糕点：“来，少将军。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景衍泽接过尝了一口，甜丝丝的，于是也招呼赵拓道：“赵都尉，您也请。”

赵拓捏来一块水晶饼：“城北还有些事情得处理，少将军，我就先告辞啦。有什么需要吩咐若溪就成，就是刚刚那位姑娘。”

“嗯……”景衍泽应声，起身道：“都尉慢走。”

“好嘞。”赵拓两口吞完水晶饼，抹抹嘴，朝外走去。

赵拓走后，屋内只剩景衍泽一人，他支起胳膊手撑面颊，对着桌上糕点出神——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屋外庭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仆从们也了无身影。晃悠到大门外，景衍泽回身望了一眼门前匾额——“秋风居”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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