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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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摁亮手机屏幕，显示十二点刚过。

季回时显然又不同于昨日的样子，又长大了一点，我不禁想起刚才的梦，梦里的脸已经模糊了，可梦的情节还是在我心头萦绕，久久不能散去。

我让季回时先睡，说自己有点热，想去冲个澡。

赤着脚走到客厅里，从梦里惊醒身上出的冷汗遇到夜间微凉的空气，让我感觉周身有些寒冷。我端起水杯，却发现杯子里没有水，心里空落落的，最后转身向浴室走去。

直到把自己半个身体浸在水里，我才感觉那种驱散不去的心慌少了一点。浴室很安静，我的思绪在空旷的空间里四处飘飞。

我想起梦里季回时的脸，想起他最后消失的时候的场景，想起我第一次遇到他时漂浮的光点，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像是一场梦。

我承认，与他相处时，我是快乐的，这一点确定无疑。他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了难得的温暖，可我想过以后吗？

随着他一天一天的长大，与我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对他的依赖也会越来越多。三十天，足够我习惯这种有人陪伴的生活。

可三十天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季回时，不对，这个闯进我生活的机器人，他哪里会有人类的感情，他所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是程序对他的设定。时间一到，他的任务完成，便会消失在这个世界，成为一些被遗忘的数据。

他不会记得陪伴他的人，也不会在乎曾被他陪伴的人，有多在意那段短暂的时光。只要他离开，我的生活又会归于常态，可真的能像从前一样吗？

烤火过的人，会在湿冷的黑暗森林里面，一遍又一遍回忆篝火旁的温暖。

为这一段短暂的陪伴换来日后漫长的孤独与巨大的落差感，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缩在浴缸里，抱住自己的双腿。现在我付出的感情，都将是日后让我伤心的理由。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还要冒着风险，换这一个短暂的春天？

我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种种，我才意识到，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改变。而我的生活，注定要躲避这些改变。

我披着浴巾走出浴室，盯着卧室的门看了许久，最终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我必须提前一个多小时打车，才能在上课前从北郊赶到学校。

镜子里，我的眼睛看着有些肿，双眼皮被撑成单眼皮。季回时并没有醒，安静地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只。

换成往日，我会舍不得把他吵醒，可今天不同了。我走到床前，晃醒了他。

睁开眼的季回时有一点懵，不明所以的看我。

“我去上学，客厅的桌子上留了钱，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四岁的孩子算是大孩子了吧，何况便利店就在门口，自己买点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想着。

“还有，中午时间紧迫，我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待在房子里注意安全。”

说完，我不等他有所反应，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按当初系统说的，减少了关心，他对我没有产生感情，事情会简单很多吧。

清晨的天蒙蒙亮，北郊街道上的车零零星星，我晃晃悠悠地来到公交车站牌前，只身一人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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