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桑家瓦肆之二

客人们或三五结群，或独自进入瓦肆。纳兰见所进之人都是衣冠楚楚的男子。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边吃边看人。终于见来了一位袅袅婷婷女装打扮的独自过来，纳兰瞥了一眼李世文，待到那人走近，见竟是男人所扮，不禁微微一愣，随手便从袖中掏出手绢擦嘴掩饰。

在桑家瓦肆训练察言观色，人情世故七八年的李世文，自然知道所以。不过他却不点破。只是等纳兰吃完肉串后，带她进去。

桑家瓦肆可是这临安城里一等一的大瓦肆。单单“行菜者”（服务生）就有七八十人之多，护卫二十余人，甚至还有自己的伶人，器乐师……也正是桑家瓦肆的实力摆在那里，许多卖吃食的商家进驻这里。不过瓦肆的老板胡锦娘可是个美食专家，但凡进驻的美食都要经过她亲口品尝，里面的吃食也比外面的要贵上三倍有余。

李世文和纳兰进入瓦肆，音乐声更分明了。绕过画影屏风，便见勾栏中七位青衣女子同一位红衣女子在跳舞。

曼妙的舞姿是纳兰从未见过的，不禁驻足观看。李世文表情平淡轻声对她说道：“公子，台上舞的便是《霓裳曲》，相传是唐玄宗李隆基夫妇所创。是在这里观看，还是进里面品茶，听柳三变的《雨霖铃》”

待到舞蹈完了，舞娘们下了台，往后台而去。司仪模样的上台大声宣布：“下一场是由曹府大公子十两银子点的话本《狄青传》。”

李世文低声对依然驻足观看的纳兰说道：“这是学会的作品，讲的是前朝大将狄青抗击辽国的故事。”

听了李世文所说，纳兰感觉无趣，“走，去里面听《雨霖铃》去。”

纳兰随着李世文绕过前厅，往左拐来到后院。

这后院也是设计得巧，过了满月门洞，便见中间湖面上停着艘画舫。舫上挂满灯笼，倒也看得真切。李世文指着画舫说道：“可惜公子来得不是时候，每逢十五月圆之夜，画舫上便有名伶献艺。”在两侧弯弯曲曲的游廊上行走，便可见屋舍点缀在外侧：或可直见全貌，或竹影半掩……这些屋舍各具特点，竟无一重复。

两人正在游廊上行走，迎面走来一人。那人见李世文便打拱说道：“吉祥先生好久没有光顾，今天是什么风将您吹过来了。”

纳兰见此人外表英俊，声音也好听。但声音明显有些装，知道这人也同她一样是名女子，不禁手指微掩嘴角想要笑。

李世文倒是直接：“青姐，我家公子想听柳三变的《雨霖铃》，麻烦安排个去处。”

青儿见眼前这位面容俏丽，而且耳垂处有痕迹，便知道这人也是女子。也不说破，“吉祥先生，潇湘馆幽静雅致些，正好配公子这般人物。你看可好？”

李世文笑道：“青姐真会挑地方，那地方真是最好的。就让伺剑来弹唱，”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块小银锭，“茶就碧螺春，点心杏仁水晶糕不错，还有其他三种吃食你来定。”

青儿引着李世文二人去往潇湘馆，此潇湘馆名字由来是因为屋前有几竿青竹。三人下了游廊，沿着碎石小径来到门前，屋里有隐隐亮光。青儿拉开房门，将里面的灯笼拨亮，随即将其余的三盏也点亮，之后走到门边垂手站立。

李世文，纳兰进到屋里，纳兰见房间布置雅致倒也喜欢：正面是一个竹制四扇屏风，屏风下是四把竹椅绕着个竹桌，竹桌上放着一小盆景，盆景是一小块太湖石和两支扁竹。盆景边上还有个竹漆盘，里面堆着时令水果。

等到李世文和纳兰坐了下来，青儿上前，“公子，您是喜欢吃什么样的食物：甜的，还是咸的。”

“我也不知道你这里有怎么样的吃食，但凡姐姐喜欢吃的，便给我上上来就好了。”纳兰接口说道。

“公子真的好说话。是不是会吃辣的？”

“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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