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雨秦相府之五

李世文知道秦桧多疑，毕竟四人同去，只有他一人回还。于是便解开衣服，露出身上的伤痕。

秦桧见了这才收回眼神，低声说句：“辛苦了。”

正在李世文穿衣服的时候，管家匆忙进来禀报：“皇上，皇上前来探病。”说话间，天上传来一声雷鸣，三人不禁往门外看了一眼。

秦桧向外撇了撇手，示意李世文和管家出去。

御林卫手持长枪，在赵构行走路边站立。

天边的雷声也让赵构不禁往声音处看了看，“离宫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天了？”赵构不禁嘟囔了一句。

“官家是天子，此次要办大事，老天爷自然要来壮声势的啦！”跟在赵构身边的太监如意说道。

赵构盯了一眼如意，太监忙低下头。

御林卫将秦桧的卧室围个水泄不通，赵构昂然走进房间。秦桧在床上坐直身体，“陛下，老臣病体在身，不能下地恭迎圣驾，还望恕罪。”

赵构快步上前，“让你好好吃药，你不听，看，现在弄成什么样子。”赵构的语气中带着责备。离床还有二三步时停了下来。太监如意忙搬来椅子让赵构坐下。

秦桧沉下脸，“陛下您真的不打算再让老臣侍候了吗？”

赵构一脸淡定，“爱卿这二十多年尽心尽力，劳苦功高也该歇息了。”

经过两句试探，秦桧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再绕圈，直接说出，“陛下，秦顺什么时候有了背叛之心的。”

赵构看了一眼身边的太监。如意便笑盈盈说道：“绍兴十二年，太师自荐作本朝第一届恩科的主考官开始，太师你也是真的好能耐啊！太保韩世忠致仕，少保岳飞魂散风波亭，你同少师张俊同一个鼻孔出气还嫌不足，还要插手朝廷人才选拔，你这心也忒大了。忘记了这大宋谁是天子，谁是大宋的天。什么个东西……”

赵构伸手向后一摆，如意止住说话，毕恭毕敬低头顺眼站立。

赵构仍然以商量的口气，“爱卿你看，你现在门生故吏遍布朝廷，而且你掌管的吏部也贪墨成风，这让朕真的很难办啊！你就替朕想想该如何行事？”

秦桧低头沉默了一阵，“陛下真是好手段，好耐性。”

赵构苦苦一笑，“没有办法，自太祖以来，大宋国祚已经延续百十年，朕再不肖也需要守护江南这块富饶的土地。不然没法在百年之后面见先祖。如今北方战事将起，只能借用爱卿来充沛军饷，鼓舞军心，民心了。”

秦桧何尝不知道赵构这是在杀人诛心，可是此刻的他又能怎么样呢？

此时秦桧也知道，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关系网要被连根拔起，终于秦桧低头说道，“陛下目光如炬，看在当初老臣也为陛下披荆斩棘的份上，能否给老臣保留点颜面。”

太监如意眼里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赵构却一如既往还是关心，商量的口吻，“没有爱卿从北地回归，替朕挡着那些刀枪，朕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坐稳这帝位……”赵构低下头沉思片刻，“熺儿，朕也是看他长大的，何况他娶了曹国公之女，朕还不想同曹家结怨。只是……”

“打仗需要花钱，这十几年来，老臣的门生也给老臣孝敬了些，老臣愿意合盘交出，只是希望陛下能给老臣府上一个安静。”秦桧用乞求的眼光看着赵构。

赵构微微一笑，“你那些门生虽说也算替朕筹措了军饷，却也给朕留下了骂名。而且因为他们的鱼肉百姓也让各地流民四起，爱卿不会因为师生之谊。让他们少为战事贡献吧！”

“这个……”

“爱卿，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肉都烂在锅里。朕一路走来看这秦府倒也雅致，如果真不姓秦，倒让人觉得我们这二十多年君臣之谊给生分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秦桧伸出手来，指着墙上那幅寿字，“他们都在陛下送给老臣那字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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