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希望，宁庄

“为什么他五天没吃东西了，不吃点东西再走呢？还有宁庄有什么好的？值得拼命往那赶？”周兴满肚子疑问，朝着旁边那人问道。

那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周兴。

“要是有东西吃谁会饿着肚子走路？没看到路边的野草都被吃光了么？你这是消遣我玩呢？”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兴，“我看你小子也不像是个饿了一路的流民，不会是要去宁庄骗吃食骗田地的吧！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假冒……”

周兴一惊，连忙捂住了那人的嘴，有些惊慌地看着四周，好在没人有力气理会这人，都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埋头赶路了。

“你再喊我就狠狠揍你一顿，一会我把你松开不准再喊，听明白没有？”周兴威胁他。

那人立马惊恐地点了点头，被松开后连忙汇入了人群里不敢再在周兴面前露头。

周兴这时候才松了口气，就在那高老头身边细细观察起他来。

他看起来很苍老，满脸的皱纹裂了开来，仿佛黑黄的土地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他的四肢大部分裸露在外，只一层干枯难看的黑皮包裹着能清晰看见轮廓的骨头，是那种真正的皮包骨式的纤细，唯独肚子处微微隆起，不知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他的左腿似乎有毛病，落地的时候只轻轻碰一下，几乎全靠右腿在支撑着，即便拄着拐杖他还是极其吃力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步子，每挪一步他的呼吸都要加重几分，每挪几十步后他都要停下来气喘吁吁地休息一阵才继续前进。

周兴甚至怀疑这四十多里路他走到明天都不一定能走完。

但周兴没有嘲笑他，因为他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坚定之色，周兴喜欢眼神坚定的人。

可是最后高老头还是没有走到宁庄。

他在距宁庄约二十里的地方被脚下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绊了一下，倒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挣扎着始终爬不起来，周兴不忍心，去把他扶了起来。

可是刚把他扶起来一松手他又摔了下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爬起来，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明明是在人群中倒在地上摔死的，却好像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所有人都低着头一脸麻木地赶着路，除了周兴。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的人，突然感到一阵难过。

长时间以来他的情绪只有高兴和愤怒两种，难过这种埋藏在他孩童记忆里的情绪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一路走来他看见了很多倒在路边的尸体，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尸体没人理，人死了不是应该入土为安吗？

可亲眼目睹了高老头的死，他总算明白了些什么。

路边的尸体都是高老头这样的人，倒在了去宁庄的路上，可宁庄，究竟为什么值得他们这么拼命呢？

周兴活了快二十年，从来没有对一个地方这么好奇过，也从来没有碰到这么多想不明白的事。

他帮高老头合上了他那双满是不甘瞪得大大的眼睛。

他甚至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可他觉得自己会记得他很久很久，他觉得他是一个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拼命的勇士，即便他最后倒在了追寻目标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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