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枕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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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赵不试看着即将远行的家人，险些落下眼泪来。

“爹爹阿娘，你们要保重身体。安安，以后不要调皮，替我孝敬爹娘。安清，盯紧安安，别让她到处闯祸。”赵不试深吸一口气，“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去看你们。”

然而，这是一种奢望。大宋的官员回避制度要求父子不可在同一处为官。

“不试。”赵士朴拍拍儿子的肩膀，“你成家了也立业了，做官与做学生不同，凡事要三思而行，不可意气用事。至于官家要修建万岁山的事情，你别管了，随他去吧。”

王凉月抱了抱儿子，她猛地发现儿子的肩膀已经宽厚到可以为家人遮风挡雨了，“跟茂和好好过日子，有事就给我们写信。泾州苦寒，茂和可能不适应，你多照看着点儿。”

“阿娘······”晏茂和一头扎进王凉月的怀里，哽咽道：“我舍不得你们。”

“人有悲欢离合，不必太过挂怀。”王凉月拍拍她的后背，“好孩子，别哭了。”

赵绥安瘪瘪嘴，要哭不哭的。赵不试冲她招招手，然后转过身去。她一个箭步蹿过去，直接跳到兄长的背上。

“哥哥。”赵绥安一开口就是哭腔，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要不跟你去泾州吧。”

“那爹娘怎么办？”赵不试像小时候一样背着妹妹乱走，“替我孝顺爹娘，过几年我想办法调回来，这样我们能离的近一点，你想我们了就过来玩。”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都凝聚成“珍重”二字。

赵不试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载着亲人的马车渐渐离去，直到变成几个小点才收回目光。

“回吧。”赵不试说。

“万岁山绝不能建。”邓肃坐在车辕上，看着络绎不绝地进城的民夫，“宫殿园囿越富丽堂皇，百姓越衣衫褴褛。”

李若冰说：“要不我们还去宫门外静坐？”他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赵不试，“可惜试之要出京了，不然我们太学三义再次联手，不怕官家不收回成命。”

“还是算了吧。”赵不试有些心灰意冷，“这本就是官家的本意，只是一直被阻挠罢了，如今连朝中大臣都妥协了，我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太学生，如何能让官家回心转意？”

说句自大的话，之前一直闹事，是因为他顶在前头，无论闹得多凶，宗室都会保他，他有退路，可邓肃和李若冰却无退路，闹不好会被逐出太学。

“那你说怎么办？”李若冰一摊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由着官家的性子来？”

赵不试想了想说，“我们可以联合开封所有的书生，甚至其他路的学生，一起给官家上书，痛陈大兴土木的弊端。”太学生上书不是首例，他们的前辈早就干过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邓肃摇头叹息：“恐怕成效微乎其微。”

“你们好好读书，争取早日金榜题名，以后我们三个也能守望相助。”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日后他们屹立朝堂，也将成为抵制奸臣权宦的一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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