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犯了众怒

“是青松啊，都长这么大了。”赵士朴拍拍青松的肩膀，“我一时没认出你来——你爹爹呢？”

青松的爹爹青凡是赵家的老仆，一直为赵家看守老宅。

“我爹爹心急，天天掰着手指头计算你们到的日子，估摸着你们快到了，就天天跑去西水门守着。等不到人他自己就回来了。阿郎、娘子、大郎、安姐儿，快进去歇着，我来卸行李。”

青松一身虬结的腱子肉，力气大的惊人，几十斤重的书箱子，他不用人帮忙，一个人就给搬了进来。

“你都吃什么？怎么长得这么壮？”赵绥安好奇地围着青松转，还伸手戳了戳他鼓鼓囊囊的肌肉。

青松嘿嘿一笑：“阿郎离京之前嘱咐我要读书习武，我读书不成，就跟着一个老镖师习武。”他颇为自豪地说：“后来走了师父的门路，如今是军巡铺的铺兵。”

军巡铺是开封的消防机构，每坊巷三百步就设一铺，每铺有五个铺兵。他们的职责就是昼夜巡逻，因此又被称为“巡警”。青松现在就在开封府附近的军巡捕任职。

将行李都搬运进来，青松打了声招呼，就骑着毛驴去跟亲朋好友报信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青松就带了一对约莫知天命年纪的男女回来。

“阿郎，娘子，你们看谁来了！”

赵士朴夫妻忙走出来，眼前的女子头发花白，慈眉善目，雍容华贵，男子端方儒雅，和蔼可亲。他的眼泪蓦然落了下来：“姑母，姑爹！”

赵德音目不转睛地端详着一脸病容的侄儿，鼻子一酸，落下眼泪来，她上前一巴掌拍在侄儿肩上，哽咽着骂道：“狠心的混账！一走就是十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要不是生病了，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了？”

“你看你，孩子不回来你想得慌，孩子回来了你又是打又是骂的。”晏溥笑看着内侄：“你姑母听说你回来了，衣裳都没穿好就跑来看你了。”

赵士朴羞愧地跪下，给姑母姑爹磕了个头，“是侄儿不孝，让姑母姑爹担忧了。”

赵士朴八岁那年父母双亡，赵德音不顾族人反对，毅然决定将他领回家养育。姑爹晏溥是晏殊之孙、晏几道之子，家风纯正，人品贵重，将他当做亲儿子一般教养。他在晏家度过最快乐的年少时光，直到年满十六岁才回到赵家。

他心中羞愧，当年自己意气风发，决定成就一番大业，毅然决然地抛弃开封的一切，远赴千里之外的凤翔府，先从小小的文书做起，一直做到秦凤路机宜文字一职，这其中虽然有自己的努力，但也少不了姑爹的暗中打点，这些他都知道，也牢牢地记在心里。

“快起来。”晏溥将赵士朴扶起来，关切地问道：“究竟得了什么病，现在如何了？你姑母听说你病了，急得一宿一宿地睡不好觉。”

王凉月解释道：“西北天寒风沙大，他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最后累病了。他又不肯请假休养，小病拖成了大病，整日整日的咳嗽，最严重的时候都咳血了。大夫说换个温暖湿润的环境，将养几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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