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心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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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扬州大雨滂沱，妓馆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大部分人都早早休息了，她窥到机会，用一根铜簪撬开了门锁跑了出去。

可跑出去后，她却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了。富商家是绝对不会去的，自己家的宅子早就被母亲给卖了。

“那天的雨特别大，我站在家门外发呆。”一滴清泪缓缓划过细嫩的脸颊，“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当时想，实在不行我就投河去，干净的来，也干净的去。”

可老天爷心狠，连这个最简单的要求都不肯满足她。正当她准备找条河跳进去时，妓馆的人找了过来。张姥姥气疯了，她命令几个大汉将人抓住，“我对你还是太客气了！原本打算将你培养成花魁的，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就休怪姥姥我怜香惜玉了！你们几个今天有福了，这个小娼妇就赏给你们了！”

娇弱的少女哪里是身材魁梧的壮汉的对手？不过几下，她的衣裳就被撕碎了。狂风暴雨吞没了她的求助声，也遮掩住了罪恶的声音。

“就在我绝望之际，义父他出现了。”谭茂和闭上眼睛，“义父抓贼归来，恰好碰见了这一幕，将我救了下来。他与我父亲交好，是看着我长大的，他以为我跟着母亲去享福了，没想到我却没亲生母亲给卖了，他当时气疯了，下手毫不客气，并将那些人全都捉拿归案。可我是娼籍，那些人怎么对我都不会受到制裁。他拿那些人无可奈何，又不忍心我沦落风尘，就提出要替我赎身。张姥姥忌惮他的身份，勉强同意让我赎身，但狮子大张口要五百贯。”

别说晏孝广只是个小小的县尉，就是本家晏家也不一定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妙龄少女陷入泥淖之中，于是天天到妓馆巡逻，搅合的他们做不了生意。几番博弈下来，张姥姥先顶不住认了怂，收了五十贯赎身钱，还了谭茂和的自由身。

虽然在关键时刻，晏孝广从天而降将谭茂和救了下来，可此事带来的心理创伤却无法消弭。她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不吃不喝，无知无觉，可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她就歇斯底里地尖叫。

“有些人自己心脏，就觉得别人的心跟他一样脏。”谭茂和睁开眼，“我母亲跟那个禽兽见我被赎了出来，怕我出去败坏他们的名声，就散布谣言说义父早就觊觎我的美貌，买下我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

“义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让他被那种肮脏的谣言诋毁？于是在义父提议让我来开封时，我同意了。”

“后来，你点醒了我，大爹爹大妈妈他们很善良，毫不犹豫地接纳了，我不应该让他们操心。我努力改变自己，去做一个正常人。”

“你本来就是正常人。”赵不试心疼地无以复加，他上前两步，迟疑片刻，问：“我能抱抱你吗？”

谭茂和静静地望着他，良久，她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赵不试坚定地点头。

“你不在意我曾经的经历吗？”

“我只在意欺负你的人有没有受到惩罚。”

“你会觉得我脏吗？”

“怎么会？”赵不试展颜一笑，“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时，觉得你好像是天女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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