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棉布跌价京城众狂欢，东林党闻讯忧患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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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七日早晨，十点后的样子，内阁，新首辅韩爌和还在工作交接的旧首辅黄太极，旧的阁臣，还有第二个刚刚被确定的阁臣王永光，边烤着火炉，边说着朝政。昨天下午他们看完了煤矿增资大会，看了一阵西山纺织作坊，就急着赶回去。那西山马车比赛祥子死了，他们没怎么在意，毕竟和自己隔得很远，听说，皇上去抱了那死去的太监一次，哎，圣上是个仁爱之君这是好事，总比太祖那种动不动兴起大狱的可信任得多。

韩爌：黄阁老，听说，你是朝臣里面第一个投资给那个西山商社的？您老眼光真超前啊。

黄太极：哎，老夫也不懂商贾之事，只是看皇上折腾土豆红薯，开作坊养活流民，觉得是正事，没怎么考虑就投了，就二十万两银子，没想过回报。不过，看你们回来说的，那西山煤矿至少回报很高，我无心之举倒是赚了。

王永光：那西山农民可能是全大明最生活宽裕的了。（他微笑着，真心地替农民开心）。那李举人说的商业生态就是上等人，人帮人的意思，这是我总结的，哈哈。农民农忙时种地，其他时间就去作坊打工，这个办法好，单纯挖地挖不出啥银子。

大家都微笑起来，过去担心皇帝如同万历，不断抠钱捞钱，类似万历帝派太监去天下抢劫财富，那是要苍生绝望造反的！看来皇帝真的如他所说，不与民争利，倒是搞他的生态，互相成全。

一个小太监过来，他绰号小机灵鬼，还是皇上取的，内阁大臣京城同他交谈，了解皇上的宫中交谈，也算是沟通信息，他日常也被皇上派去了解世面信息，那附近田租多少啊，那菜市街的反季节蔬菜卖得出去吗，销量如何，菜价高不高啊；便宜坊烤鸭店用了西山商社的新式烤炉有没有获得食客们认可，那销量提升多少；那卖布的店铺今天如何呢.

就过去所知的，那个便宜坊烤鸭店因为使用西山商社试制出来的烤房，一次制作的数量是过去的三倍，而口感仍然保持不变。可是把那老板伙计都高兴坏了。设备贵吗？不贵。但是，便宜坊要求等自己的分店都使用一个月后，西山再向其他同行供货，他宁可多给十倍的价格。那西山商社答应了吗？答应了。看来这些先帝遗留的发明和皇上自己倒腾出来的发明还是有点用。

至于反季节蔬菜，过去大臣们都有人买过，这次皇上邀请，才知道是西山折腾出来的，民以食为天，那么冬天漫长的京城，自然更是把反季节蔬菜当成是天大的宝贝。为何这样定价，这样低的价格能够有利润?这个话题，大臣们非常有兴趣，毕竟涉及民生，适合在内阁说道说道。

韩爌说，我专门问过那李士淳，目前销量其实还是小，按只比普通蔬菜贵三成的价格，其实西山还稍微有些亏损，但是皇上坚持这样定价，是为了快速把销量做大，他是预期当一个月反季节蔬菜的总量到达3吨以上才开始保平。

王永光说:我看年前就做得到，毕竟这大冬天哪里有蔬菜，不说大富人家，小老百姓过年不也得买点白菜萝卜的，但是估计皇上还是赚不了多少，因为他是准备把大棚技术免费分享给同行，大棚需要的玻璃以平价卖给农户和种植的商人。

他继续说：咱们过去揣测错了，这个皇上虽然是少年，并不幼稚，不贪图利益，涉及粮食蔬菜技术，他就没有求利。这是实打实的厚道圣贤啊！

其他人连忙附和，是呢，见到白花花银子才看得出真道德！皇上本来可以保密，可以高价卖反季节蔬菜，可以高价卖大棚材料，但是他全部放弃！单纯是为了快速把这些技术普及到全国，特别是北方，西北。

韩爌：老夫好奇，做善事没问题，但是这样下去，这个西山商社盈利不多啊，皇上亏了，那么我们投资的人会不会跟着亏？

大家一合计，那西山农业本身是要么亏损，要么盈利不多的。真的要说盈利，无非是西山农产品收获后，西山有很多农产品作坊，加工土豆片啊，土豆粉丝啊，红薯片，红薯粉丝这些，会有很好的盈利，口感呢，大家品尝过，都不错，加上日常消费量大，靠这个有一定盈利。而皇上介绍，这样农业和农产品加工作坊一起运作，本质是全面提高农民收入，靠种地一万年也不成的，何况农产品价格涨跌大，有收成则价格跌，没有收成则大地主囤积居奇，而小农是饿肚子乞讨或者造反的。这少年天子倒是仁厚，也思考深远，却是一时半会儿推广不了多远，西山不过是皇家农庄拿来做永租地，面积有限。

真正盈利大的是西山煤矿。不说其他客户，那江南商社是西山煤矿最大的客户，江南商社自己的船来装运，听说西山煤矿全部的煤炭开发出来，他可以一家要了。

买赚了！这是大家内心的真实狂喜。但是，面子上当然大家是要矜持的，我们是谁，世代传承的士大夫，当年东晋肥水之战，谢安下棋，听到大军以寡敌众，打破北方来的前秦苻坚，那谢公也声色不改，边对弈落子，边说，没啥事，不过小儿辈破贼尔。

王永光世事看过，他知道这明朝最近几十年是海洋贸易带来天翻地覆变化，这个西山不过是海阔天空大时代背景下的一个局部，他兴致勃勃地问：各位大人，你们看那西山商社和那江南商社比不比得上，老夫说的不是眼下，是二十三十年之后？

韩爌哈哈笑起来。这个不是问题，完全比不了。其他人也忍不住笑起来，觉得吏部尚书，新确定的阁老王永光怕是想巴结皇上，居然提出这个问题。西山商社有个啥，煤矿?也就50%的股份作价一千万两，这个还是因为他投机取巧，以低价买了二手煤矿，水淹后被过去东家放弃的。他的大棚和反季节蔬菜本身可以赚钱，但是他是皇帝，不得不做出姿态，以平价推广，那么那一块利润就没有多少，那明年和以后可以大量采购西山农业的土豆块茎和红薯，但是利润也有限，毕竟推广一次，农户和商人就知道如何育苗，他是皇上，没法子像商人那样在商言商，把湿毛巾都拧出花来地搞钱。这是不得不。但是江南商社是什么？表面看是什么少年金手指，贾环天赋异禀，运作各种商业，包括天下第一次存钱给利息的银行，把什么珍妮纺纱机这种西洋的技术引进大明，他的江南纺织公司称为大明第一家上市的股份公司，连股票交易所都在江南商社名下才搞起来。京城是政治巨人，那商业作坊这些还得看我们江南！

哪怕晋商和江西瓷器行业的商人恐怕都远比这个皇家的西山商社有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