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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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左右，老臣刘鸿训大人按时醒来，他好奇地问：皇上策划这么复杂周密的战争，最后的目标单纯只是抓捕平定这个白莲教吗？

俊秀干练的锦衣卫玉麒麟常卫藩微微一笑，颇有哲人的深邃神秘：只是剿匪啊，平乱啊，你把皇上的理论水平和政治洞察力看得太简单了，太浅了。皇上除了一举剿灭这北直隶一省的乱匪，最大的政治目标是成为最纯正最正统的白莲教教主！

刘鸿训张大了嘴：啊！这图个啥？做皇帝不好吗，做士大夫和富人的皇帝，足以号召全国，为何去做那乱党，土匪头子？

玉麒麟道：这个目标非常有必要。其实本朝太祖能够反抗蒙元，打败元末其他起义军队，很大程度靠的也是红巾军和明教的狂热信徒。只是你们士大夫的读书理解能力有很大的问题，很大的盲点和自我束缚。不过每个人都是类似的有着盲点，只是具体细节不同。

话说，那西山军校那里，一直爱睡懒觉的崇祯这次意外地没有贪睡，五点多他就醒来，他知道今天会有一次大战。他趁着这几个小时空隙回想起来，自己和玉麒麟跟踪和企图招安白莲教的经历，前后一个月左右，非常传奇的故事，也算是第一次从民间角度审视明末的官场，明末穷困民众对于吏治对于明朝皇室的真实看法，还有自己和那美丽机警女圣姑王聪儿的交往和恋爱。

自己怎么会爱上自己的政治对手呢？他回想起她清秀美丽，纯真无邪的脸庞，她对于民众的深刻同情，她的组织能力，超级厉害的武功，她的团队，都是很难以忘记。这个故事还得从玉麒麟常卫藩说起。

白莲教是很早就有了，元朝，明初太祖即位，因为他本人也是靠着革命的明教死忠信徒的战斗力才真正发展起来，发动群众，攻取城池，获得物资粮食，关键是获得人心。等他在应天府（南京）登基之前，因为他实力发展很快速，务实聪明的他自然不可能只是劫富济贫，而是穷人，富人，商人，读书人都要团结，所以也就淡化了自己政权的宗教色彩。所谓造反多用宗教，团队多为反贼；一旦夺取天下或者实力强大足以割据一方，都会从宗教狂热转为务实理性，反贼的煽动变为孔孟之类的维稳！

但是明朝的士大夫因为从小读书，靠着四书五经获得秀才，举人，进士，这样才有朝廷的俸禄，官位，所以虽然很多人自以为自己不信这些四书五经，但是潜移默化，读书几十年的结果是多数读书人多少都以为自己的孔孟之道是夺取江山和天命的关键，其实不是，至少你造反时，势力比较弱小时不是这样，也不能够迷信儒家，因为你要造反，儒家是要人忠孝的，所以反贼多半骂儒贼！他突然想起，自己明明知道那个道士张青玉是穿越者，为何不马上收用他，给予一官半职，而只是单纯让他接订单，生产电缆，他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或者自己身边人有穿越者！他来回想，理解了，他是对这个假道士的政治立场很没有把握，不敢信任！不过，好在因为没用他，所以荷兰人，运猪车和其他民间的乱党会主动接近那个假道士，这次无意中居然起到了大的作用。自己要不要马上唤醒他？他想过几天和那个倪元璐协商，兹事体大，如果他不可靠，那么自己的无数机密，近期计划都可能被他看到，然后曝光！哪怕他没有恶意，因为他是性格冲动而说话随意的大嘴巴！

这陕西乱匪他反倒不是很怕，因为针对这个自己布置很多个暗线，倒是那皮岛毛文龙让他担心，历史上毛文龙手下几个大将，孔有道等人是投降满清皇太极，这些是后来帮助满清灭明朝的核心将领。自己一定要控制住皮岛毛文龙一帮大将，而且让他为大明，为了华夏而作战！能不能把这个匪气十足的一帮悍将用好，自己并无把握！关键是满清收复这帮匪军，一直没出事，因为满清八旗的军队强啊，这些尚可喜啊，孔有道啊，根本打不过满清人的军队。明末朝廷的军队并没有他们这么强！道理就这样简单。哪怕你给钱给皮岛将帅，他们也只是企图割据一方，自己手里军队震慑不了他们啊。那袁崇焕固然不是毛文龙这么土匪，也忠君，却是好大喜功，吹牛没边，胡乱斩杀毛文龙，却又不能有力善后的人物。想不出来办法。要不，先搞定陕西。自己基本确定还是近期要唤醒假道士张青玉，他只是从直觉感受到他和自己的大的政治立场是一致，可以合作的。人才还是太少了，而不是多。但是荷兰人给自己的感觉简直太搞笑了，这不像一个穿越者，既浮躁，热衷政治，又并无坚定立场，哪怕他是坚定的反贼也好信任，自己的立场并不专横，自己只是不喜欢太多使用暴力来改善民生和民权。内外忧患之下，这打击贪腐和权贵只能控制在一个范围，不然一切都是给那满清鞑子做嫁妆。自己的这个立场基本已经通过各种书籍，说书人员戏曲表演形式在京城传播出去，真的还有好的可信任穿越者，他们该理解自己，赞同自己才对。当然，此刻的崇祯看待人性还是太天真，他真以为最大问题是善恶问题，是非问题，理想问题。不然，他为何总认为穿越者会是正直的，会站在自己一边？

回到北直隶白莲教，其实明朝一直禁止打压这些民间宗教，天启时代锦衣卫就在跟踪天下白莲教，其中锦衣卫玉麒麟等人就在跟踪监控那圣姑王聪儿一只，他们是北直隶白莲教的核心力量。他在十一月二日汇报，已经确定圣姑，白莲教教主，其实是在北直隶地区教主是谁，在哪里。然后自己好奇之下，就易容为锦衣卫和他一起去查看。

十月下旬，当时阉党已经开始破裂，所以锦衣卫也加快了跟踪白莲教的事情，那之前都集中提防魏忠贤危害今上。有一天，阮氏三兄弟当时在夜里十点左右和几个男人争吵不休，而无意中便衣喝酒的玉麒麟和冷面佛恰好在雅座，听到他们言语中，那几个人指责阮氏兄弟要背叛圣教。这两个字一出，就知道是自己的职责。

也是巧合，玉麒麟坐在靠近二楼窗口那里，整个二楼只剩下自己两个人。对话大概是这样的。

来访者：阮老大，你是教中很稳重可靠的，才派你来这西山卧底，要么是通信保证大伙儿安全，要么是做好踩点工作，等有了肥羊，早点通报教内，该行动直接干他一次。

阮老大：我也要有机会才行，你知道，这里有农会，那些农民过去是乞丐，流民，跑到京城，无意中居然分得土地，到作坊做工，个个把小皇帝当活菩萨敬畏。我们能够做什么？走哪里都有人跟着。一些也是嫉妒我们得到皇帝照顾，想找我们岔子。

来访者二：飞鸽传书不成么？

阮老大：你怕是把这里面的锦衣卫看成傻瓜了。这会儿楼上都有两个锦衣卫，他们装成便衣以为我们不知道。

此刻玉麒麟吓得要死，真要杀了自己，这几个人怕是有把握，而他对面的冷面佛也脸趴在桌子上，眼睛瞪着，显然也是突然发现问题。

来访者之三，一个更老一点的：直接整死不就得了。

阮老二：教主，我们是来卧底，踩点，不是要杀几个人，那起到什么作用。你们不是知道，这朝廷背后在策划干翻魏忠贤，然后联合江南商社为陕西救灾和平乱筹借国债吗？

来访者最早那个：魏忠贤蹦跶不了多久，我们知道这事。这个国债如果落实，那么不妨再继续忍耐一阵，一旦国债确定，或者朝廷有大的财宝要出动，那么哪怕暴露也不怕，直接派一个人，你们三兄弟中的一个前来报信。找个理由，生病啊，相亲啊，你家三小子不是和教中的红玫瑰恋爱吗？

阮老大：哎，我有句话怕教主骂，也怕教主杀我。

来访者之三：直接说，莫屁话。

阮老大：我总觉得这陛下是好人，开始我以为他沽名钓誉，只是拿着田地，银子哄人，做个纸糊的神像给天下人看。哪里知道他已经开始真的把皇庄部分土地转让给农户了。

来访者之三：莫得这样傻的人！他转让了多少田地，只怕是小恩小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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