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范秀才对股价的焦虑（2）

李岩说完，魏忠贤又回来这句话，忍不住向门外看了看，空寂无人。但是赵东家，范秀才和三个陪伴的女子却是一脸惊愕。那几个少女则是骇怕地说；糟糕，岂不是他又要祸国殃民了。

赵东家:那魏忠贤好整酷刑啊。

范希贤：士林之厄运不可息肩，蹉乎！

李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听途说，党同伐异，这就是东林党作风吗？魏忠贤与那东林杨涟一帮人交恶，是魏忠贤一个人的问题吗？万历帝晚年就知道东林一派惯会结党，一人言事则百人附和，对自己的人百般维护，对其他派系则随时造谣生事，百般攻击。是，东林是有很多道德君子，但是看看那钱谦益，你们去了解这最近的廷推，钱大人为了入阁，和那温体仁一帮人是斗争到如何程度？

至于东林的真君子，万历晚年争取让万历帝收回矿监，在下是佩服的，赞同的，但是韩爌大人是不是东林君子，是，还是比较大度能够容纳异己的。看看韩大人面对财政困窘，可能出一策相救？并不能。还好那圣上与江南商社能够有所策划，能够给付过去拖欠边军的粮饷，不然这欠饷的士兵分分钟变成对抗朝廷的大军，甚至不可收拾，天下易鼎？大明社稷灰飞烟灭，而后金八旗挥师入关，我辈华夏沦为奴隶！这朝政最大的问题是什么?税赋不足，隆万开关，江南海商财货卖到全西洋，但是士绅免农业税，广大农夫地主又各种投献土地，这大明田赋逃避众多，最后地方胥吏都把税赋加到谁头上？穷家小户，他们那么重的税赋，不就得抛地逃跑吗?流民甚至经常自行阉割，而京城无法进攻的阉割男子不计其数。农夫抛荒则大明的粮食又少了许多。这士绅逃税一节，东林君子知道不知道，知道。江南就是天下富翁最多地方，也是科举重地，他们不止逃田赋，连商业税也逃。这隆万开关又有多少意义？

这大明税赋至今仍然以天赋为主。你们知道大宋朝税赋田赋占多少？商业赋税占多少？

赵东家和范希贤是真不知道，那赵东家则有别的原因，他是商贾，大明朝商业税极低，三十税一，所以两人都摇头。

李岩道：以工商税赋为主，田赋比例仅仅占小头。比如，宋史记载，真宗皇祐年间（1049-1053年）皇祐中，岁课缗钱七百八十六万三千九百。嘉祐以后，弛茶禁，所历州县收算钱。至治平中，岁课增六十余万，而茶税钱居四十九万八千六百。如果我们把其他的盐课收入，坑治收入，关税收入和工商业杂费算上，工商税收入其实是明显超过田赋总收入的。各位，这大明的疆土辽阔还是宋朝疆土广阔？

两人当然说，大明疆土更广阔。

李岩继续说：那么我朝工商发展并不亚于宋朝，宋朝能够收入那么多工商税，大明想收，就应该做得到。所以做不到，那东林党等江南士绅会党百般阻挠尔！

说完，李岩举手拍案。而范秀才陷入沉思，他在想，自己回去真该好好钻研宋朝财税制度了，异日或许可以写一篇有利于朝政的食货财税文章。而赵东家则恐慌，不乐。

范秀才说：李公子，你懂朝政，但是你不懂官场啊。

李岩好奇地说：为何这样说？

范秀才说，这江南士绅财阀，当然维护自己的官商绅特权，自然会希望三十税一延续下去，那么朝中江南才俊公卿多多，阉党早已崩溃，魏忠贤就算回来也是一个孤臣，那皇上如果让他易容，说明皇上也不想和江南士绅撕破脸皮，所以，李公子作为举人，想入朝为官，为君父民众效力，则不得不学那今上调和南北，不要给人口实。

李岩很认真看着范秀才：愿先生可以教我。

范秀才说：皇上说过，利益面前没有是非。挡人钱财，则超过杀父夺妻之仇。皇上都拼命调和南北，李公子言谈和交往，不妨刚柔并用，也结好江南士绅才俊，结好中间派，排挤极端派。这样避免这万历朝以来的南北斗争越演越烈。这阉党东林斗争，表面是大臣和太监之争，本质是南北利益的党争！

李岩击掌叫好！“今天真是不虚此行！

我是举人，但是对于朝政大势洞察之深，忧国爱民之切，在下远不如范先生！

请两位同饮此杯！我以后不再抨击东林了。大家都是人，不过地域利益和人情之斗吧。

孟子有言，攻乎异端，斯小矣！

此言不愧圣贤心肠。

他再次起身，深深鞠躬。这一次谈话基本确定了他一生从政的立场，调和南北利益，改善朝廷税赋体制，国民共富。此后他也不只是热爱社交，江湖侠客气质，也是通读古今食货税制度，特别是宋朝工商业发展和工商税赋的细节。

范秀才不过是读科举八股和玩名士风度的人，他这些观点不过是重复西山商社李举人的几次谈话内容，但是他有自己的虚荣心，所以，他也不点破这一层。

范秀才问:

李公子，在下有一点疑惑，你怎么确定那是魏忠贤回来了？不是说贬到南京守陵，这一来一去都没几天啊。或许是谣言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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