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说书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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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中身着绸缎衣裳的胖子，顶着硕大的脑袋，从人群中挪了身子出来。

他满脸的横肉，此刻正努力地挤出笑容，却弄巧成拙，相貌更显凶恶。

这胖子道：“这位道长，小的是潜龙江边八方客栈的掌柜。仙人既然要问那秃贼的情况，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的姓曲，打小便在潜龙江畔河曲之处讨生活。客栈临着江边而建，是镇上的教书先生所说的要冲之地。

南北客商在官道上走动，图我客栈热汤暖炕伺候得到位，店里常住着行走江湖的各路神仙。

前几日潜龙江正闹春潮，大批的鱼妖自东向西而来，扎堆要回流到蓝彩湖。这是我西北独有的奇景，因是从低处逆流到高处，大家唤作春潮之日登龙门。

因这些蛟鱼满身都是仙人们喜爱的炼器材料，每值此时，便有许多仙人御起各样的宝物，在江上日夜不停地与鱼妖相斗。

住店的人自然是慕名而来的江湖上好汉，他们大老远来凑这热闹，在江边围观呐喊，景象甚是壮观。

小的自幼身体不好，偏又不爱活动，太阳落山便倦意十足。

三日前的傍晚时分，我正半倚着墙边打着盹，听得有人推门而入，便眯着眼瞧去，只见进来个和尚。

那个和尚甚是高大魁梧，面色枣红，门帘外透过来的夕阳残照在他侧脸上，恍惚间是寺庙里目狰狞的罗汉雕像。

他肩上蹲盘着个大黄猫，一双眼睛眯着缝冒着绿光，把小的吓得一惊，登时竟毫无睡意了。

这僧人问我还有厢房没有，不待小的答话，便取出了锭金子丢在我怀里，对我讲他要去江对面。

无奈今年的春潮来得早，被阻住了前程，待没了这许多妖物便走，最多住满三日，要最好的厢房，顿顿牛肉伺候，这锭金子便全归我了。

我捧着金子掂量，觉得分量十足，自然欣喜万分，特意为他收拾出了甲字号的厢房。

小的当时以为遇见出手阔绰的亡命之徒，哪里知道这等奸贼包藏祸心，胆大妄为，是个爱生出事端的主儿！”

侍立张师叔身侧的清竹等人在烈日下晒了许久，见他不慌不忙讲了半天故事，宗门弟子如何被杀之事只字不提。

他有些恼怒，道：“莫要啰里啰嗦些旁支末节，那日情景究竟如何，我宗门弟子如何被奸人所害，快细细道来！”

这曲掌柜被清竹呵斥一番，吓得粗短的脖子往回缩了缩，连连摆手，口中急道：“小仙人稍安勿躁。

小的素来敬仰贵派，如今竭力回忆当时情景，绝不敢有半点遗漏，还望众位仙人莫要嫌小的聒噪。

那日外面的春潮已近尾声，法力高强的鱼妖多了起来，与仙人们斗在一处，场面甚是激烈。

直至太阳落山，夜色向晚，住店的客人这才陆陆续续回到店中。

无奈人多店小，没有许多房间，所幸来我店里的，哪个不是江湖上风餐宿路的精壮汉子，平日里经惯了风雨，并不在意食宿。

我就在中厅生了几个火堆，铺上些软草，烧上些茶水，让迟来的客人在软草上和衣而睡，捱过一晚。

大家围着火堆正说笑间，中厅处一个老者，背微微驼着，清口朗声道：“诸位英雄好汉，小老头行至此处。

借宝地讲一段江湖秘闻，请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人场。但是有言在先，这故事诸位大爷听的不好，万万不可给赏钱。说到底，全凭在下的一张快嘴。”

说到此处，曲掌柜道：“就是诸位仙师擒来的这位说书先生，还是让他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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