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子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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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安飞完全没有必要在意这些，父子相见，师父之情，爷婆之爱，同学友情，其实和他关系不大，毕竟自己才入驻这具身体几个月而已。但安飞的代入感似乎特别强，短短几个月，他体会到人类社会的精彩和温情，他和之前的安飞血脉相连，甚至保留了他的诸多优点，比如爱学习，比如善良，如果仅凭自己，又如何能将人类复杂的知识掌握得如此娴熟？

所以，面对即将见面的父亲，安飞实在无法保持淡定。安晓丽在前面蹦蹦跳跳，安飞的脚步却变得有些沉重，他想让自己的步履变得更加坚定和稳重，奈何内心的波涛汹涌使得他每一步看起来都很艰难。

穿过堰塘，家，近在眼前。

“祖祖，飞娃叔叔回来啦。”安晓丽的声音清脆而响亮。爷爷婆婆站在阶檐上，笑呵呵地看着慢慢走近的安飞。

“飞娃回来了。快放下背篼，你爸爸在檐后山的地里干活，去看看吧。”

安飞没有回答，将背篼卸下来放到自己的屋里。特意地拉开另一间床的蚊帐，见里面的被褥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床头还放着两件衣服，显然不是家里人的。父亲应该就住这里了。

“晓丽，你先回去吧，晚上你再过来吃饭好不好。我要去找你泽辉爷爷。”安飞轻声对安晓丽说道。

“好的，那我先走，飞娃叔叔，你怎么不高兴呢？”

“我没有不高兴呀。我内心很高兴的，真的，你不要操心了。”

安晓丽将信将疑地走了，安飞跟爷婆打了声招呼便朝檐后山而去。

穿过一片竹林，爬了一道坡，便是自家在檐后山的一块地，似乎种的是麦子。说是山，实际上是一道坎，只不过在自家房檐后面，所以当地人称之为檐后山。天灰蒙蒙的，但还不是很冷，现在才是冬月间，过几天才开始数九。

檐后山很安静，安飞听得见锄头和泥土接触的声音，每一下都很扎实，这是一个成年人在干活。爬上坡顶，终于看见那个人。

父亲似乎感觉到有人来，原本弓腰锄地的动作停了下来，站直了身体，果然很高的个子。似乎猜得到眼前的小孩就是自己的儿子，父亲说了句：“是飞娃么？”

声音很平和，已经不是标准的乡音了。一身工人蓝的中山装，显然是新做的，看起来十分精神，头发不算多，显得额头很是宽大，但两眼却是很有神，五官和安飞有明显的相似，果然和照片里的人大致相仿。这就是自己梦寐想见的父亲了，和自己记忆中的父亲一下子便重叠起来。

安飞抬着头，望着自己的父亲，忽然感觉嗓子里有什么卡住了似的。

“爸……”这个字终于从安飞嘴里发出来，瞬间，安飞如释重负，他觉得自己这一刻的声音是颤抖的，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似乎也颤抖了一下，重重地回答了一句：“嗳！”

安飞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痒，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往外冒，不要！我不能流眼泪。安飞的脑海里有声音在回响。于是，安飞转身便跑。

然而，泪水已然流了下来，安飞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他觉得好羞耻，好没有出息。

安泽辉的眼里也闪着光，提起锄头扛在肩上，跟着往回走。自言自语道：“是我对不起你，都长这么大了。唉……”

安飞跑回自己的房间，婆婆听到了动静，连忙赶过来，将安飞搂在怀里：“啷个了飞娃，你哭啥子嘛？”

安飞越发地哭得厉害起来，很少流眼泪的他此刻仿佛泪海决堤，挡也挡不住，紧紧地抱着婆婆哭得浑身一抽一抽的。婆婆心疼地拍着安飞的后背：“到底啷个了，辉娃，你十几年不回来，回来就欺负自己的儿子迈？狗东西！”

“好了好了，你妇人家不懂，辉娃啷个可能欺负他儿子嘛，这娃儿是心里有疙瘩，哭出来就散了。”爷爷闻声过来劝道。

出门便看到自己的儿子扛着锄头回来，爷爷数落道：“十几年不回来，见面就是嚎啕大哭，娃儿心里苦啊，造孽哦。”

“是，是我的错。”安泽辉低着头不再吭声，放下锄头，默默地坐在阶檐上的八仙桌旁，掏出自己的莫合烟慢慢卷了起来。

“算了，好在你也回来了。晚上请乡亲们吃饭就好好请，该说啥该做啥你自己想好。老婆子，让飞娃一个人安静一哈，准备晚上的饭吧。”爷爷朝屋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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