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妈妈很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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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坝一片黑漆漆的，安雪有点紧张，紧紧地挽着安飞的胳臂，脚步深一脚浅一脚的。站在河坝里四下眺望，两岸灯光点点，河坝还陆陆续续有人烧纸凭悼，鞭炮声陆陆续续在村落中回荡，此时，还没有流行烟花。安飞在想，要是像后世那样到处燃放烟花该是多么美丽的乡村夜色啊。

到沙棘林里，安飞一如既往地活动一下自己的筋骨，然后操练了两遍无影手，便已是浑身热乎乎，在这样寒冷的冬夜，真是爽快至极。

拉着大姐回来的路上，安飞特意地凝神看了一下，和老家不同的是，这边的另一个世界的人果然少多了，而且衣着都很怪异，看起来都是穷人居多，偶尔会遇见一些军人，他们远远地看到安飞，显得十分惊惶，安雪在身边，安飞也不敢和那些人交流，只是朝他们点点头，目送匆匆远去的背影。

原来即使是这样偏僻荒芜的土地上，依然还是有那么多灵魂在此飘荡，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过着怎样的生活，而未来，他们将何去何从？安飞的脑海里涌现出许多这样的问题。

也罢，大家都是阴阳相隔，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伤及家人，伤及无辜，我就当你们不存在吧，相安无事，各自安好！

回到家，电视里已经快敲响新年钟声了。

妈妈开始安排父亲准时在零点要点燃一挂鞭炮，这也是这里人的一种风俗吧，预示着新年吉祥如意，开了一个好头。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一刹那，院子里的鞭炮声也响了，安飞能听到全村人都在这个时候放起了鞭炮，巨大的声音完全盖过了电视里的声音，此刻，安飞默默地低着头念到：“1988，我来了！”

鞭炮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逐渐稀疏下来。

妈妈笑嘻嘻地将家里的扑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今天守岁，咱们就玩扑克，雪儿，飞娃，你们也来学一下。”

守岁？安飞在老家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守过岁了。“妈，咱们守到几点嘛？”

“一般到2点或3点，也有守通宵的，咱们家就不用守通宵了。”

“哦，好吧，我们一起玩双扣吧。”

“好好好，我们五个人玩嘛！”安芯在旁边喊道。

双扣是两副牌，在天山演变成“天5”。玩法就是：

分主牌和副牌，摸到一样的对子可以甩牌定主，5、3、2为自来主。其中主牌花色的5为天5，最大，其次是大小王，然后是3和2，对子吃对子，没有对子的从大到小跟，又叫抽筋扒皮，其中5、10、K为分牌，庄家有底牌，叫对家，捡分到一定分值算过关，超过一定分值后，每20分便是一个贡。

天5的玩法是当下农村人最喜欢的游戏，又不用赌钱，且充满乐趣，4人5人6人都可以玩，适合人多的一种娱乐。

安芯虽然年纪最小，但显然对于玩法十分熟练，也玩得很精。安雪第一次学，总是出错牌，碰到安芯是一方时，安芯便急得又蹦又跳的，甚至干脆把姐姐的牌拿过来手把手地教，大家也假装没看见。

安飞在两把以后便明白了这个游戏的规则和精髓。很快便投入地加入到战斗中。

最可爱的是妈妈玩牌很赖，尤其和父亲是一方时，当父亲出的牌不是自己想要的时，妈妈便会很霸道地让父亲把牌收回去重出，当妈妈双扣时，父亲要是没有分的话，妈妈便会吵父亲是个笨蛋，分都不知道留，这个时候，父亲便会很委屈地说自己没有办法，留不住分。总之，小动作很多，尤其是在进贡分贡牌的时候，提前翻牌，悄悄打探情报，不一而足，花样繁多。

安飞当然不会在乎输赢，但是他很喜欢看父母玩牌时候的认真劲，还有妈妈像孩子一样的赖皮和任性，父亲老是被妈妈“欺负”的可怜。安飞发现，安雪也在认真地观察父母之间的动作，每每见父母为了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安雪总会和安飞会心地一笑。

安飞觉得大姐笑起来真的很漂亮，那是一种来自田园间干净纯洁的笑容，就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有那么一瞬间，安飞有点失神，杨老师、刘玉翠、梁文娟，还有在蓉城遇见的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她们的笑容都闪现在安飞眼前，都是同样的美丽，同样的让人难以忘怀。

2点多的时候，安芯实在撑不住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妈妈便安排大家睡觉，并再三叮嘱，明天早晨一定要早起。这倒让安飞有些不解。

“初一早上是全村孩子互串拜年的日子，明天来串门拜年的小孩7点钟就会来敲门。你爸明天7点就要起床放鞭炮，谁家放得早就代表运气好。”妈妈解释道。

“啊，这样的规矩啊。那要是睡懒觉会怎么样？”安飞好奇地问。

“我们种地的就怕初一天睡懒觉，要垮田坎的。”

经过父亲的解释，安飞才明白所谓垮田坎，就是天山的土地灌溉都是从河里引水进地，处置不当很容易让水将地与地之间的护堤冲垮，到时该浇的地方没浇到，不该浇的地方会泛滥成灾。

一个春节，让安飞领略到了不一样的风俗，着实是眼界大开。

清晨还在迷迷糊糊中，安飞便闻到了浓浓的饺子香味，想起昨晚的父母的交待，安飞一下便坐了起来，大姐已经起床在忙碌了，只有小安芯还在呼呼大睡。望了望窗外，还黑乎乎地一片，墙上的挂钟才6点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