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冲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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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方过，尚且沉浸在暗夜里的掖庭变得热闹起来，一排排的屋子里不断有宫人推门而出，准备打水洗漱，整理好着装，开始日复一日的忙碌时光。

斑驳落灰的两侧掖庭宫墙，围成一条小甬道，一侧宫墙内种着的银杏树叶发黄，被微风一刮，旋着从枝桠上飘落，盖在零散堆积的墙灰上。

明月就在这群忙碌的宫人之中，她穿着掖庭发放的粗布宫裳，浓密的发鬓上没有任何首饰，仅系着一根蓝色的丝带，露出白皙的细脖。

明月麻利地挽起袖子，拽着麻绳，一点一点地把盛满凉水的木桶从院子里那口深井中提出来，再把水提到靠近廊下的一个更大的木桶里。

她的脚步略有些蹒跚，两条细白的手臂因为无法支撑住木桶的重量而变得僵直，木桶在她手里摇摇晃晃，不少水花飞溅而出，洒湿了她的裙摆鞋面。

距离靖成帝通敌，欲与弥羌合作歼灭镇北侯大军的计划败露，镇北侯景朔叛乱，灭大靖，建大崇，已经过去三年了。

一朝从公主沦为宫奴，明月却不觉哀切，反而庆幸女红好的阿苏被安排在司衣局，没有被她连累着在这里浣衣受苦。

浣衣局里的日子并不好过，成日浸泡在水里、不断脱皮泛红的手，每日挥打捣衣杵，逐渐变得酸痛的肩头，这样的苦日子似乎永远没有到头，但只要能和阿苏一起活着，明月就已很满足。

夏露刚洗漱完，一手推开屋门，她还没怎么清醒，用手捂住正在打哈欠的嘴巴，眼睛一瞟，瞧见明月摇摆不停的身姿，她放下手，凑了上去，帮着拎起木桶上的另一边。

“姑娘，我来帮你。”

夏露虽与明月同为浣衣局里的宫奴，但她还是不愿直呼明月的名字，仍像靖武帝还在，明月还没有公主封号时那般尊称明月为一声“姑娘。”

明月稍稍松了口气，朝夏露道谢。

“姑娘手上有伤，不要勉强自己。”

夏露很是心疼，自从明月充入掖庭为奴之后，当今天子的胞妹景妍公主缕缕派人来掖庭寻她的麻烦，譬如昨日景妍便借口明月洗的衣裳不干净，派六个宫女拿着小臂粗的竹尺，每人轮流着两下，打了明月十二下的手心。

那琼华宫里赐刑的宫女们可都狠毒得很，明月那双原本细白的小手被打得红肿高胀，鲜血淋漓，连更衣沐浴都难以做到。

更可恨的是，景妍还不许明月今日休息，逼着她今日要忍着手伤浣衣。

“姑娘，若是你手还痛的话，夏露可以帮你浣洗衣物。”

夏露发自内心的担忧，她虽知以姑娘的性子不愿麻烦别人，可夏露不觉麻烦，她只想尽力地帮助姑娘。

“夏露，你不用管我，我的手已经好了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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