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来到千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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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章毅轩、阿敏和程衍三个人跟着郝田仁离开商斛山去往千山岩。此时的三人都有着数不清的思绪，是痛苦、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村子消亡的不可置信，是对前路未卜的惶惶不安，甚至，他们也感受到一点点幸运，村子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们苟活下来，也许，或者就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吧。甚至，他们还对郝田仁口中的凌渊上神抱有一丝丝的期待，那位超自然的存在，是不是会为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丝丝希望或者改变？商斛山已然被毁，满目苍夷，这里的万事万物都变成了统一的灰色，没有一点生机可言。所有生命都在变老、变衰弱，最后化为乌有。神树变成枯木，干枯的枝干像往常一样伸在空中，只是早已不见往日的粉色花朵。除了他们，没有任何村民逃过此劫。他们都消失在了神庙里，在曾经庇护他们三百年的神像前一点一点衰老、消失。神像也是破败不堪，而上生星君早已离去，在村民们遇难之前，上生星君带着容易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只是苦了这些百姓，他们失去了生命中的灵力，魂魄也化为灰烬，永远无法再进入轮回之中。章毅轩很伤心，就如阿敏和程衍一般伤心，准确来说，是比他们伤心一万倍。当年父亲一手经营的村庄，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离去他却丝毫无法反抗，曾经爱过的人成为毁掉村子的帮凶自己却从未发现一丝痕迹，所有这些不堪、屈辱、仇恨带来的情绪，都将由章毅轩一人承受，他变的无比愤怒，愤怒自己的无能，也恨容易的背叛，恨魔族的凶残。只是，天族能好到哪里呢？当时天族的人也来夺取泠怀之心，若是这泠怀之心被凌渊夺了去，此时的自己是不是在恨凌渊，是不是已然投身魔族的怀抱，跟随魔族学习功法报复天族？他们可能都不是好人，或许，不，他们一定从未考虑过众生的疾苦，从未在意过普通凡人的生命，或许，整个整村人的生命于他们而言，只是如同草芥一般，死了就死了，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死去一些人又如何呢？父亲曾经说过，三百年前火神与水神在商斛山大战一场，水火不容，整个商斛山处处都是水深火热，那时死去的村民们，会不会比今日死去的村民更幸运？至少他们有过逃生的机会，只是到最后无处可逃，只能淹没在水火中。而今天的人们，从为新人祈福的欢乐中，一下子转变到了未知的恐惧中，而且这种恐惧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即时他们最后到了曾经信仰过的地方，也依旧无济于事，他们在恐惧中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说到信仰，不得不说的是，曾经在梦中见过的神，那日竟也是站在魔族那边，枉我商斛山上百号村民年年对此神毕恭毕敬，日日都有人来此祈祷，所以这三百年来，他守护着村子是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今日帮助魔族一起夺取我商斛山的宝物吗？今日我章毅轩走投无路拜师到天族门下，但是这天族也断不是什么好人，若是我能学有所成，定要惩恶扬善，绝不做他们这种唯利是图、不顾人命的正义之士。阿敏和章毅轩不同，她为村子的遭遇感到巨大的悲伤，好在有程衍在，他们两个可以相互倾诉，还可以给彼此肩膀来依靠。阿敏还是难以相信容易会背叛村子，但是事实又表明，容易切切实实有问题，回望她的过去，失忆、来历不明，练功比任何人都练的好，还在郝田仁那个妖怪的追杀下活了下来。还通过章毅轩一步一步接近神树，最后知道了神树的秘密。最关键的是，最后的那晚，口口声声称自己是魔尊的人，竟然唤她妹妹，这样的话，可能她来这里的目的也再明显不过了，枉费自己曾经对她的一片真心。但那些情感又是真实存在的，彼时的自己与容易同是天涯沦落人，都只身一人寄居于商斛山，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时候，她们关心着彼此，思念家人的时候，她们就成为彼此的家人，只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现在容易身份高贵，听起来好像是哪门子公主，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妹妹，也就注定此生再无法成为朋友。令人伤心的自然远不止这些。程衍和章毅轩同样悲愤，他从小在商斛山长大，自己的亲人也都在这场灾难中离开，甚至自己都不曾见上他们一面，也不知道危险发生时，他们身处何方。当时阿敏和他一起去找过，但是等找到的时候，他的家人已经在消失的边缘，直至从他眼前消失。这种悲痛，远比自己死了要难受一万倍。所以，他也有着同样的仇恨，对魔族的恨，对容易的恨。来千山岩的路上，他们几个都很沉默，不知道说些什么，终于，郝田仁带他们到了凌云洞。此时的他们依旧容颜苍老，郝田仁给的药只能暂缓他们的衰老，而不能让他们返老还童。“你们可算来了，上神等你们很久了。”

虽是深夜，道元子已然等在洞外。“有劳有劳，快带他们去见上神吧。”

郝田仁道。洞府内与一般宫殿别无二致，各式家具齐全，此时外面正天寒地冻，千山岩也飘起了雪花，但洞内依旧温暖如春，鲜花盛放，果真是别有洞天。“参见上神，这就是您说的三个人，我给您带来了，”郝田仁对凌渊行礼之后就起身一一介绍这三人，“这是章毅轩，这是阿敏，这是程衍。”

说罢，又转身对他们道，“还不快拜见上神。”

他们已是明日黄花，仅靠郝田仁的一点灵力支撑至此，定是没有力气再行参拜。见他们几人的样子，凌渊道，“罢了罢了，他们已经成这样了，道元子，你先为他们传输法力，让他们恢复原貌后再说。”

“是”，道元子便就领着三人去到别苑，拿出三粒金灿灿的仙丹给他们，道，“此乃回灵丹，你们服用后可恢复原貌。”

又让其他弟子端来三碗汤药，道，“这是由仙草熬制而成的汤药，你们服用后可通经络、活气血，为你们练就仙法做铺垫。”

三人服用丹药后，果真快速恢复了容颜。道元子又命人为三人拿来衣服，让他们梳洗一番再去拜见凌渊上神。三人便就跟着道元子的安排，沐浴、更衣，趁着道元子等人出去的时候，三人便就议论起来。那丹药吃完还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恢复了容貌，而汤药喝完，更是顿感神清气爽，浑身舒畅，丝毫没有来路上的疲惫之感。“他们看起来真的是神仙。”

阿敏说道，“竟然能让咱们这么快就变回来！”

阿敏眼中闪烁着亮亮的光，那是好奇而又担忧的眼神，恢复容貌是令人惊喜的变化，但是目前依旧是前路未卜。“不管他们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先活下去再说！”

章毅轩道。“对，活着最重要，只要咱们还活着，不管发生什么咱都一起面对！”

程衍说道。正说话间，道元子等人走了进来：“诸位可收拾好了？”

“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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