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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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没接这个话，只问：“三皇兄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你现在与我说话的语气，与从前全然不同。”三皇子问，“是因为六皇妹如今已经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了，还是因为不论想做什么事都有沈轻晏给在背后收拾，所以六皇妹有恃无恐？振州的人是六皇妹救的吧？”

昭宁坦诚，“是我。”

“那父皇面前，六皇妹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三皇兄指的是哪一句？”

“父皇收回了好几件安排我去做的差事，想必都是你的‘功劳’。”

“皇兄谬赞，父皇耳根子不软，怎会被他人左右。”

看着面前说话滴水不漏的小姑娘，三皇子忽然想起来从前昭宁跟着他去念书时，因为年纪尚小，一本书倒是有大半的字不认得，急得要哭。他摸着昭宁的头问：“哭什么呀？反正你是公主，先生查功课也不会查到你头上的。”

昭宁说：“但我想要和三哥哥一样厉害。”

三皇子说：“我厉害就够了，我是哥哥，我厉害了就会保护你的。”

昭宁却张开肉乎乎的小手，把他一抱，小声说：“母后说了，我也要保护你。”

因为三皇子没有生母护着，姐姐又已经出嫁，好些宫人都暗戳戳地踩上一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们伺候主子疲累中那些不敢言说的愤慨。

到了玉宸宫，跟着皇后，这样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皇后还会专门嘱咐自己的亲生女儿，保护哥哥。

小小的三皇子那天晚上偷偷掉眼泪，浸湿了枕头。

本来以为会一直亲密的两兄妹，到头来走到这一步，用最客气的语气，喊出最客气的称呼。

三皇子低下头去，自嘲地一笑，“昭宁，我不如你，我母妃没有出身世族，也没法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更不会给我铺路，还那么早就去世了，母后虽然待我很好，但我毕竟不是母后亲生的，母后可以打你骂你教导你，却从来不会这样对我。昭宁，我走这条路，走得很艰辛。”

昭宁听他这么说，心里似乎陡然松软了，温声回道：“还记得那天你来同我说振州的计划，我说了什么吗？‘如果三皇兄真的是母后亲生，也就是我的亲哥哥，该有多好’，现在，我还是这句话。如果你是我的亲哥哥，那天我直接就把你带到母后面前，母后一定狠狠骂你责罚你，让你立刻停止这样的想法，可我不能。你也知道，母后是皇后，她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盯着，她对你有一点不好，言官们的折子就要堆上父皇的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