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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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焜带领的军队到达了长乐，于进一看，来人确实如情报所述——一群流寇而已，行军混乱，毫无章法。

于进心起轻敌之意，直接带兵出城，朝着段焜主力攻去。

将军开始混战，兵刃相交的悲鸣此起彼伏，惊动了整座长乐，此夜难眠。可惜，要是于进知道段焜军营里还藏着谁，一定会掉头返回禁宫。

虎贲军全员镇守长乐，所以今日驻守宫门的宿卫全换成了羽林军。

王敦理并未听从指令前往北门驻守，而是在夜色的掩护下带着王俭和羽林卫一路畅通无阻地潜入了禁宫。

月黑风高，长乐城周尽是呼噪之声，相比之下坐落在城中的禁宫则显得过份幽静。

郑福早已等候多时，在看到王俭的那一刻，他才如释重负，他抖了抖手中的拂尘，侧过身子，连忙为王敦理与王俭指路。

一群人被安排去控制武库，确保己方的军事武装，另一群人则浩浩荡荡又安安静静地朝着李臣坚的住所前进。远远望去，仿佛一群嗅到食物味道的蚂蚁，队列整齐却动作迅速。

“就是这儿。”郑福的话语刚落，王敦理立刻拔剑闯入。

李臣坚本就睡得不踏实，当他睁眼一看，发觉床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黑影时，正准备惊呼救命，就被拿黑影一剑划破了脖子。

鲜血溅了王敦理一脸，他毫不犹豫地将李臣坚的人头砍下，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送上来，把这人头装好，递给了王俭。

一旁的郑福不敢看这血腥场面，侧着身子眯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我去找段焜汇合，将军去寻陛下吧。”王俭一脸漠然地接过沉甸甸的盒子，领着几百余人原路出宫。

说到段焜，也算是王俭的意外收获。原本王俭写信出城只打算让自己的儿子王思用金钱大肆收编流民，凑成一支千人军队，能够将虎贲军引出禁宫范围即可。

李臣坚无道，不允许官员支持王敦义出兵涔中渡，暗下杀手，其中就杀了在御史台领侍御史的段明，也就是段焜的儿子。

段焜听闻王思在乔州聚集流民，便上门拜访，二人一拍即合，促成了此次围城。

一路上月光朦胧，王俭似梦非梦，霍乱整个朝堂近十年之久的阉人就这样被砍下了脑袋？他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迷茫。

打斗声越来越近，王俭端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夏日的暑气与紧张的心情使得王俭脸上的汗水如溪水般地流淌，顺着脸颊与胡须，最后滴落在地。

他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措辞，王俭明白光靠段焜和王思带来的军队是肯定打不过训练有素的虎贲军的。

上兵伐谋，他必须借着手中的头颅控制住于进，让全军停战。

王俭走到城门下，于进还不知宫中有变，以为王俭带着几百人来支援自己，就命人带着他走上了城门楼。

他面无表情，心中忐忑，迈着沉重的步伐，脚下宛如拖着几斤铅石。到了城门楼上，王俭扫过眼下兵刃交接的惨况，尸体已经开始堆积，血腥味直冲鼻腔。

“相侯，你手里的木盒装着什么？怎么还特意拿上城楼？”于进好奇地提了一嘴。

王俭侧目暗示跟着自己上城门的两名羽林卫，打开了盒子，将李臣坚的头颅拿了出来。

于进脸上的气色登时变得煞白，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王俭身后伸手非凡的两名羽林壮汉控制住。

“如今内廷奸佞伏诛，人头就在我手上！各位将士都是我大梁的英雄，何必为了个阉人争得头破血流？”王俭拎着李臣坚的头发，伸出手示众。

李臣坚的双眼瞪大，没了血色的皮肤苍白，被割断的脖颈上是暗红的血肉，着实骇人。

一头雾水的于进此刻才恍然大悟，自己与义父进了王俭这老东西做的局。

“义……义父！阴险狡诈的老东西，你竟敢做局杀我义父！”被迫跪在地上的于进额头青筋凸起，挣扎着怒吼着。

“奸佞李臣坚头颅在此！”王俭压根不理会于进，继续拎着头颅对墙下士兵们大声宣告。

李臣坚的头，加上被控制的于进让一众虎贲军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最后，于进的副将刘胜下令收兵，并且依照王俭的指令，放了段焜王思入城。

段焜和王思让军队在城门外扎营，王俭压着于进，带着刘胜，又沿着原路返回皇宫。

此时，天色渐白，黎明如约而至，原本灰暗难辨的道路现已一目了然。

宫里的王敦理事情办得也算顺利，皇帝李携、皇后齐鸯与太后沈仙儿皆被羽林军所胁。包括沈纯之在内的其余人等，则被王敦理赶去了殿内另一个角落等待。

齐鸯一脸从容，她在看见王敦理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沈仙儿则在殿内大吵大闹，要死要活，怒骂王敦理不讲情义。李携倒还有几分皇帝的样子，说了句要见李臣坚后，就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郑福姗姗来迟，王敦理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急问：“人带来了？”

郑福颔首，命人将李庭越推了出来。

半个时辰前。

李庭越今日早早睡下，睡梦中忽然被掖庭里的惊呼声吵醒，他伏在窗口，紧紧地盯着窗外。

“那孩子呢？”郑福问何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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