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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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皇宫，掖庭。

虽然位置偏僻，但掖庭并不是一个冷清的地方。

相反，这里很热闹，成群结队的宫女太监将各宫娘娘夫人要洗的衣物全都送来这里集中清洗，偶尔还会送来一些针线布料，让身处掖庭的下人帮忙做些女红刺绣。

掖庭令何顺指挥着新来的下人，能来掖庭的一般都是罪臣之女，出生豪族，大多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每次来人都需要何顺亲自管教，否则定要出些岔子。

“动作快点，你这是在洗衣服还是弹琴呐？我的姑奶奶，这里是掖庭，不是你家府上了！”何顺挥动着手上的拂尘，狠狠地朝着身旁一位动作笨拙的宫女抽去。

何顺也不明白，自己手上的拂尘都是些软毛，就算再怎么用力，抽到人身上也不疼，可这些新来的人却总是啼哭不止，听得他心生烦躁。

要都跟曾经那高白术一般，该多让人省心？不哭不闹，怀着先帝的孩子入的掖庭，不也照样低头干活，更何况她还精通医术。

可惜她那孩子却是个不省心的！何顺想到高氏的孩子，先帝在掖庭的遗腹子，就倍感头疼。若不是那高氏医好了自己长年的头疾，他必定不会欺上瞒下，在高氏死后还替她照拂这孩子。

何顺正想着李庭越，李庭越便出现在他的身后，把他吓了一跳：“公公，今日十五了，我出去溜达溜达。”

“臭小子，别惹祸。”何顺虽然嘴上硬，但终归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行动上永远不够强硬。

“知道了。”一身太监袍子的李庭越趁着没人注意，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掖庭。

“咳，我终归有一天要被你害死。”何顺嘟囔了句，他这几句话功夫又看见有人偷懒，便连忙向前呵斥：“还看呢？你看两眼衣服就能干净了？那要这掖庭做甚啊？”

李庭越从掖庭跑去了御花园附近，他与沈纯之约好了，每月十五的酉时在御花园里最大的那颗柏树下相见。

李庭越偷偷摸摸地爬上树，在树上等着沈纯之的到来。

不久后，一位豆蔻年岁的少女，身穿鹅黄色的曲裾深衣，头顶戴着金色的步摇，一晃一晃地如约而至。

李庭越见到来人，脸上的笑容都快裂上了天，他从怀里拿出几颗石子儿，轻轻地朝着少女扔去。

“啊！”被击中的少女转身轻呼，见是李庭越，一笑嫣然，声音也变得有些娇俏：“阿越！”

“你来晚了。”李庭越笑着从树上爬下来，坐在沈纯之身旁。

“你声音变了。”沈纯之一月未见李庭越，发觉他的声音变得粗犷不少。

“我还长高了，不信你看。”李庭越站了起来，像是炫耀似地对着柏树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还真是高了一些。对了，这个给你！要早知道你这几个月长这么快，我就把鞋子做大一些了。”沈纯之将怀中的布鞋递给了李庭越。

“没事，我穿得进去。鞋子嘛，走两步路就松了。”李庭越高兴地接过沈纯之递过来的东西，立马将布鞋穿上，在沈纯之面前走了两步，虽然是有些紧巴巴地，但在李庭越眼中这都不是事儿。

沈纯之见他喜欢自己做的鞋子，心中的忐忑立马被喜悦冲散，脸上洋溢着快乐。

可惜二人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捷报’，两人便吓得慌忙分开。

沈纯之是趁着酉时，太后准备用膳的空档跑来御花园与李庭越相见，现在突然传来什么‘捷报’，她还是赶紧回到太后娘娘的宴席上才好。

“你赶紧回去吧。”李庭越闻声蹙眉。

沈纯之颔首，慌忙告别之后转身离去，留下李庭越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沈纯之出生于北境燕地沈家，可沈家人为了家族兴旺，不知怎么沈之的父亲竟有办法攀上了原本八杆子打不着的东周沈氏家，成了太后沈仙儿的旁支远亲。

五年前，她跟随父母入宫时，有幸被沈太后相中，养在了宫里。自此，便再也没有见过家人一面。

沈李二人相识也纯属偶然，沈纯之刚来不久时，一日夜里吃了席，如厕后迷了路。就正好撞见了从掖庭偷跑出来溜达的李庭越，当时她以为李庭越是个小太监，便跑上前问路。

李庭越不想惹上麻烦，就带她回了她的住处。偏偏沈纯之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李庭越将她带到目的地后，就非要送他点金银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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