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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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走后，戚永平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的戚海潮。

沉默了半晌，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书房。

戚海潮没动，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戚永平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根深棕色的马鞭，眼底的凶光如同捕食猎物的凶兽，残忍嗜血。

这一刻，没有父女情分，只有根基和利益，戚海潮触及到了戚永平的底线，威胁到了他赖以生存的安稳大树。

这棵大树，是戚永平费尽了半生心血攀上的，他才戚海潮出生起，对她的一切付出和心血，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把她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豪门媳妇。

整栋别墅里灯火通明，可随着宋家人的离开，所有的佣人，甚至包括戚母都沉默的退出了客厅。

戚暮不在，这一次没人能保护她了。

戚永平拿着马鞭，走到戚海潮面前，伸出手，用马鞭的一头指着戚海潮。

一双和她很相像的眼睛阴狠而又威严的盯着她，声音很沉：“戚海潮，上次我是怎么告诉你的？”

戚海潮调整了一下姿势，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恭顺的跪下，可她眼底却少了那么一点点卑服和顺从，张嘴时嗓子有些沙哑。

她一字不落的重复着戚永平的话，甚至连语气都有那么五分的惟妙惟肖：“男人在外面应酬，再正常不过了，不要在意这个为理由，去找宋岩洲的不痛快，做人家老婆，就是要老老实实的传宗接代、相夫教子，讲人生、讲自由，都是痴人说梦。”

“好，你记得倒是挺清楚，那你跟我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你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戚永平大概真的是气急了，反倒看不出有盛怒之下的那些情绪，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的宁静，足够迷惑人，却蕴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摇着头，语气满是失望：“戚海潮，二十多年来，家里栽培你，用了多少的精力和心血，你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足够优秀和出色，爸爸妈妈始终都把你当做戚家的骄傲，甚至连你的哥哥，从小的待遇都是不如你的，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置全家人的未来于不顾，做出这些让我们寒心的事情来呢？”

戚海潮笑笑，却没有反驳。

戚永平的思想根深蒂固，跟他争辩不会有任何意义，她早已下定了决心，挣脱一身的枷锁，所以没有必要再做这些无畏的辩驳。

不过就是打一顿。

打死打不死，她都不会再回头。

戚永平见她不说话，像是气笑了，一边点着头，一边后退几步，“行，好，戚海潮，你倒是有种！”

说完，扬起一鞭子，直直的抽到了戚海潮的身上。

戚海潮痛的浑身一颤，却没躲。

她咬着牙，眼底无波无澜。

一鞭、两鞭、三鞭......

直到已经痛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都没有开口求一声饶，长期浸泡过盐水的马鞭反复的抽打在一块位置，叠加的伤口混合着盐渍，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

就在戚海潮以为，自己大概就会被这样打死的时候，戚永平倏地停手了。

他喘着粗气，像是打累了。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戚海潮无心去想。

太疼了。

那种疼痛蔓延至骨髓深处，从灵魂的最底层发出最惨烈的溃烂，像烈火加身，让人痛不欲生。

她虚于表面的乖顺，换来了戚永平更加不可抑制的怒火，他要折磨的，不再仅仅是她的肉、体。

戚永平缓缓的坐到沙发上，剧烈起伏的胸腔发出沉闷的震颤，他冷冷的盯着地板上紧紧蜷缩着那一团，声音一字一顿：“你也跟宋岩洲一样，去‘祠堂’反省一下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人如坠冰窖。

戚海潮在一瞬间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满含着绝望的泪水，眼睫剧烈的颤抖。

戚永平像是终于在她的绝望中体会到了上位者的快感，那张满是褶皱的肥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海潮，做错了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就被原谅，总要付出点代价的，你说是吧？”

......

戚家的‘祠堂’，不同于宋家的。

或者说，它不同于任何地方的。

严格意义上讲，它甚至不能叫做‘祠堂’。

那是戚家别墅阁楼上最小的一间屋子，是戚永平年轻的时候，专门找人单独隔断出来了的一间‘清醒室’。

屋子很小，不到三平米见方，四面是墙，没有窗户，没有灯，厚重的隔音门加了两层防光涂层，房门关上的时候，就像是置身在狭小逼仄的棺材盒子里，是那种濒临死亡，又求而不得的绝望。

原本也不叫‘祠堂’的。

毕竟这里不供奉祖先，也不供奉神佛。

但偶尔有一次戚永平不知从哪听到了，大户人家都爱在后院单独开辟一间‘祠堂’供奉先辈，每每有家人犯错，就让他们对着祖宗牌位三省吾身。

他觉得有意思极了。

便也给自己独创的这间用来教育孩子的‘清醒屋’改了个名字。

戚暮和戚海潮，都曾经在这里遭受过最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严重的时候甚至接连出现了幻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

后来，戚暮严格的按照戚永平安排的路走了下去，这才得以逃脱了这间‘祠堂’。

所以‘祠堂’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用在了戚海潮的身上。

这对原主造成的难以磨灭的心理影响，她惧怕这间屋子，那是一种浸润过岁月，沉淀在骨子里的恐惧。

因而她妥协了，乖顺的当起听话的布娃娃，又或者是根本就在这样的折磨中被驯服扭曲了，总而言之，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被被推进屋子的时候，一股湿潮的霉味扑面而来，常年不见天日的黑暗中，滋生出来的味道，令人窒息。

戚海潮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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