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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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诺！”蓄满怒气的炸药桶直接被点燃引线，伊莱文眼里凶光乍现，恨不得把触手叫出来先抽自己两下，好好教训不听话的双手，再把怀里这不知轻重的疯子嘎巴嘎巴吞了，一了百了！他刚刚差点就失控了，小美人净挑着好时候惹他！

“哎呀，是我的相机！”

可惜他怀里的人半点没察觉到怒火，反而一把捧住砸了他脑袋的“凶器”，就是动作不太对，恰像用手臂环住他的头。清澈的淡香从腕间散发出来，随着脉搏跳动，一阵一阵侵染，恰到好处安抚着他的神经。

炸药桶的引线噗地熄灭了，桶漏了气，里面的怒气嘶嘶着散了出来，不再一副撑得要爆的样子。

“唰——”大礼堂的灯光全部亮起。学生们像从一场狂热的礼拜中走了出来，理智回笼，往外散的、让自己站稳的、捡相机的、扶起倒地之人的……连唯恐天下不乱的三年级信息系们，都老老实实不再大闹。

一切突然有序了。场面冷却的速度快得怪异，但是没有人会在这时候跳出来质疑。

伊莱文莫名想起星盗船舰上纯白的禁闭室，和禁闭室里毫无瑕疵的小美人——这个人类当真无所不能，每一次都能从混乱和危机中全身而退吗？

他感受到细腻如脂的肌肤擦过脸颊，定了定神，问：“你怎么在这里？”

“浮空相机带我飞过来的呀，你不是看到了，还接到我了吗？”

“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咦，你又凶我！”

“我再说一次，你怎么，在这里！”

艾诺撇撇嘴：“好的嘛，因为我测试完了，我要看成绩。”

“一年级还没开始。”伊莱文对这个不走心的借口嗤之以鼻。

艾诺理所当然：“我可以插队啊，生物系又没几个人，让让我怎么了！”

“当然不怎么，谁会跟没素质还插队的人一般计较？”略有些高的女声突然插|入了对话。西莉娜两眼通红，脸也红，如果细看她连指尖都绷出了淡淡的粉，人群如有意识为她开路，让她能够擒着大小姐优雅的风度走进风暴的中心。

“是你啊。”

“是你啊。”

又是几乎同时响起的二重奏，像报到日教学楼外针锋相对的后续。西莉娜抬着下巴，从头至脚地扫了艾诺一圈，轻轻哼出个鼻音。

艾诺毫无所觉地调整了姿势，笑起来天真懵懂，仿佛完全没听出女生话里的不屑，甚至还带着几分熟稔地挥挥手，打招呼：“嗨，我们又见面啦。”

西莉娜眼睁睁看着精致漂亮的青年，将细嫩得堪比女生的手臂更紧地环过伊莱文脖子，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什么“又见面”，这是在反击那日她坐在机车上抱过伊莱文的腰！是最心机的宣战！可恨的是，没有人发现哪里不对！

——让伊莱文接住掉下来的他也就算了，这么久过去，艾诺为什么还不下来？

西莉娜磨了磨牙，实在忍不住，冷哼出声：“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真是不知羞耻！没看到伊莱文并不愿意么！”

伊莱文颠了一下怀抱里的家伙，语气冷冷：“听到没，叫你下去。”

“不，我腿抽筋了，你得抱我回去。”艾诺丝毫不怵，反而将上半身支起来，手臂压在他身上，语气理所当然：“而且我眼镜掉了，看不清楚。”

伊莱文现在听到“眼镜”二字，心脏就咯噔一抽，主体恨不得把触手骂个狗血淋头，当下被迫跟着调整了姿势，让艾诺舒服地半坐在怀里。又发现疑点：“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

“研究服吗？路过的学长给的，学长真是好人！”

“学院不让用浮空相机，你难道不知道？”

艾诺眉眼弯弯，笑容绵绵，“嗯”了好长一个音，用理所当然的语调陈恳地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伊莱文心脏又咯噔一抽，逃避一样躲开视线，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最好别让我知道。”

两人之间的相处完全没有外人预想的生冷，反而处处透着让外人插不进去的熟稔。没有顺着西莉娜的嘲讽避嫌不说，反倒得寸进尺了。

西莉娜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难受极了，忍不住讽刺：“你又是看不清，又是不能走，一副柔弱得不能自理0的样子，还能考上学院星？怎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社会救济？”

艾诺疑惑：“你怎么知道我领救济金？”他歪了歪头，“启明学院又不管我领不领救济，它只要我成绩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