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8章 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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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最近一段时间被折腾得有点狠，伊莱文居然做了个梦。梦里干涩的皂荚味和栀子花的甜味儿拉开了架势，大干了一场，间或夹着一条不安分的甜美小鱼左右踢踏，搅得整个上半夜都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沉浮。后半夜他终于把小鱼儿圈进了怀里，强势压着不让动弹，才得了一丝安宁，在幽甜的芬芳中勉强睡了过去。

天刚亮，机械姬开始播放今日份催眠广播。伊莱文猛地惊醒，睁眼时头疼欲裂，额角一缕神经突突直跳。他的手还圈在艾诺的腰上，是极为细嫩的触感，明明是由薄薄一层肌肉勾勒出的劲瘦腰肢，落在印象里，却总是柔|软的。

栀子花味儿的小美人。伊莱文在触手的粉红思绪中挣扎着坐了起来，随手薅了一把支棱的乱发，低下头，把逐渐缩成一团的艾诺塞回被子里，一把子卷好了，勾着防护栏跳了下去。不巧没注意力道，边上一小截栏杆被掰弯了些。

“唔……”床上的另一个人低低呻|吟着，伸出一段白皙的腕子小猫似的挥了挥，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只留下柔|软的发尾在洁白的枕头上散乱铺开。

鲜明的对比色有些扎眼，触手们嗷嗷叫着要出来给小美人洗头。伊莱文面无表情地去卫生间给自己冲了个头，用实际行动告诉触手：大早上的洗什么头！

冰凉的水冲走了触手脑子里的限制级废料，也让伊莱文彻底清醒过来，洗脸，刷牙，打开光脑。下一秒，通讯录“叮叮当当”蹦出来十多个未接来电。

“……”公仪锦是皮痒了么！

伊莱文掀了下眼皮，将光脑挂在架子上，随便挑了套干净校服，一边穿一边将通讯回拨过去，直截了当：“什么事？”

“难道没事我就不能骚扰一下你吗？”公仪锦在那边一惊一乍：“唉哟，是太阳出来晚了，还是你的闹钟慢了，你居然才起来！”他突然嘿嘿笑着压低了声音，“还是说，昨晚你背着我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伊莱文瞥了眼赖在床上的花卷似的一团，冷笑一声，懒得搭理脑子不太好的人类搭档。

——异形一点都不想承认，昨晚先信了人类的邪用了三无小药膏之后，又信了艾诺的邪陪他玩秘密游戏！起床迟了的原因是听了艾诺的鬼话后做了梦！

公仪锦笑了半天，隔着通讯都能想象到世家公子顶着温润如画的面皮掩唇微笑的样子。但是笑归笑，狐狸还是在雷区边缩回了跃跃欲试的脚，公仪锦顶着搭档沉默时强大的压迫力清了清嗓子，说回正事：“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衣服别穿错了，今天我们有战斗表演。”

伊莱文动作顿住，垂着眼皮没什么表情，忍了会儿以后一巴掌扇在光脑上粗暴地挂断通讯，烦躁地把穿了一半的外套脱下来，丢回衣柜，哗哗翻找起今天该穿的衣服。

——优等生逃不掉的烦恼之一：总被拉去各种场合当被看的猴。去年伊莱文暴躁地炸掉了半个操场，今年还是不爽恼火得厉害。

床上的另一个人被过大的动静吵到，蛄蛹着探出脑袋，哼哼唧唧地问：“咪……？”其实连眼睛都没睁开，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

伊莱文将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攀着梯子，单手把他的脑袋塞回被子里，冷酷地说：“睡你的觉。”他连人带被子扛到对面卧室，丢到床上，把床上没有使用过的豆腐块似的被子扛回自己卧室，收拾卫生，锁门，出大门，并哐哐将大门也上了锁。

他前脚刚走，后脚艾诺唰地坐了起来，茫然地在身边摸着。

“伊莱文，我的眼镜……咦？”他摸索着将眼镜扣在脸上，艰难地掀开仿佛被胶水粘上的眼皮，粉色的虹膜纹理渐渐沉淀下去，好一会儿，才在晕眩的被蛛网切割成数瓣的室内景观中反应过来，“我怎么在这里？”

细细的银丝边眼镜挂在他的鼻梁上，要掉不掉，之前被触手粘液腐蚀断掉的防滑链被粗暴地用别针接上了，重量不平衡，总往一边坠。

“好困。”他咕哝着，把被子卷在身上，枕头抱在怀里撑着下巴，费力地撑着死沉死沉的眼皮直愣愣地看向大门方向。一晚上过去，过敏的小疹子更加鲜红艳丽，像一朵朵梅花开在雪一样的肌肤上。他忍不住在枕头边缘的硬缝线蹭了蹭，敏感的脖子蔓开几道新鲜的红痕。

“好痒。”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腰一点点软下去，没骨头似的歪回了床上，含含糊糊地哼了句什么，眼睛终于熬不住，闭上了。

窗外，机械姬的催眠广播放了一轮又一轮：“亲爱的同学们，今日日程为参与并观看军训汇演，请在教官和辅导教师的指挥下集|合乘车。现在播报各班级的集|合操场和对应摆渡车车牌号。四年级维修系……”

“军训……”虫族的意识像挂在蜘蛛丝上，荡阿荡，掠过风和云端，在一片软绵绵的栀子花香味中打着旋儿飞向前方。天光大亮，鸟雀的鸣唱取代了古板的机械合成音，气温缓慢地攀升了上来，熏得那一丝儿意识羽毛似的飘落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汇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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