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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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大桌子上铺着一张城市规划图，楚啸野和李轻沅面对面坐着。“我是顺着山路走来的，肖叔的院子在郊区边上。”李轻沅的手指点在图纸的西北角，“这边都是山林，没有太多人家居住，食物不多。”

城东繁华，人口密集的地方食物应该很多，便指指这里，“小野哥哥，去城东区怎么样？”

楚啸野摇了摇头，和李轻沅解释，“两三年前，有一次大规模的陨石碎片掉落，着了很大的火，如果不是两区之间有汇通河，只怕城西都会被殃及。”

想起那时的深夜，自己在河西岸看着对面的漫天火光，连自己的脸都照亮了，鼻尖都是烧焦的味道。那时，附近还有人居住，也被对岸的大火吸引，走出门或探出头看着火势高涨。

正看着，又有“流星”掉落，不知落在城东的什么地方，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吓得刚还在张望的人立马缩回房子。

还有一些掉在河岸边，即使看不清，楚啸野也能想象有多少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便葬身在陨石下。隐约看见对岸的几朵水花，不是掉落的陨石碎片，而是有人在仓皇之中跳河逃生。但是，这又哪里是生路呢？

“小野哥哥，你没事吧？”李轻沅推了推他放在桌上的手，“没事。我在想不如往西南边走。”

楚啸野指着图纸的西南边的区域，“这里村子多，村民可能家里都存着食物，虽然不清楚过去这么久能吃的还有多少，但是万一呢？”

手指点了点一片被标作林田的位置，“而且这里部队很多，或许这可以找到庇护所。”

对面的李轻沅伸长脖子看着他手指的位置，“这里没写啊。”

“军事管制区都不会在地图里标出来的。以前我爸开车带我出去玩的时候经过这里，能看见很多。”

李轻沅满脸崇拜地看着楚啸野，“嗯，那我们就去这里。家里的食物估计后天就没了，我们后天天一黑就出发。”

确定了目的地和出发时间，两个人走出书房，到了主卧门口的时候，李轻沅停下脚步。“小野哥哥，你要不要去看看叔叔阿姨的遗物，带一件在身上？”

自己爸妈的东西一样都没能留下来，每当自己最想家、无助的时候，都找不到一份寄托，只能强忍着咽下去，又苦又涩。

李轻沅想，小野哥哥该留下一份。“我去楼上睡觉了，哥哥准备要带的东西吧。”

之前一直住在这里，整个房子都是自己和父母的回忆，也没想过离开。现在说要带一样物品走，突然不知该作何选择。

家具摆件带不走，小物件容易坏还容易丢，翻出家庭相册，有爸妈两个人的合照，还有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每一张照片都舍不得留下。

摸着照片上爸妈的笑脸，楚啸野还能记起拍摄时的场景，大多数时候，自己都是一脸的不情愿，老妈会抱怨他不喜欢拍照，总是拉着脸，老爸就在一边哄，“别管这个臭小子，咱俩好看就行。”

正翻看着相册，突然看见一张照片里老妈的脖子上带着一条椭圆形吊坠的项链。那是爸妈结婚十五周年时，老爸送给老妈的礼物，打开吊坠里面可以放照片，当时自己还吐槽他太老土。

不过，老妈很喜欢，戴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因为不习惯带首饰，就收起来了。

放在哪了呢？楚啸野在老妈的梳妆台上找了找，又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好久才看到一个米白色的礼盒，打开果然就是那条项链。

小小的椭圆形吊坠在楚啸野的大手里显得越发小巧，略显笨拙地打开吊坠，里面还夹着一张爸妈两个人的年轻时的合照。盯着看了许久，他才把项链戴上，小心得把它放进衣服里，冰凉的吊坠贴着温热的胸口皮肤，很快就被焐热了。

当黑暗再次笼罩这片天空，民房里的人又有了动作。为数不多的食物并不能让他们吃饱，所以这一行人白天都尽量不动，小姑娘清谷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清谷醒醒，我们要出发了。”文彬叫醒清谷，拿起放在床边的衣服，给她套上。揉着眼睛下床的清谷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身体已经跟着动作，被文彬领着手走出了民房。

依然走在最前面的黄昊承嗅了嗅四周的味道，“昊承，我们往哪边走？”

“等等，这附近血腥味太浓，盖住了沅哥的味道。”他懊恼地转头，和身后的人说，“我也没法确定，这两个方向该往哪边走。”

文彬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抚道：“别急，静下心仔细闻一闻。”在平和的语调中，黄昊承逐渐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试图关闭其他感官，只集中精神在嗅觉。

在浓郁的血腥味之下，有一丝同类的味道，紧跟着一个更细微的、熟悉的味道，是沅哥！突然睁开眼睛，黄昊承立马朝着自己右手边的小路走去，急匆匆地追着味道跑去，担心晚一秒就会消散。

其他人紧跟在他的身后，“唾！”梁佟往墙角吐了一口痰，跟在最后。

越往前走，黄昊承闻到的血腥味越浓，然而，在被血液掩盖的李轻沅的味道也越发明显，他一定就在附近。

“彬彬哥，这里怎么了？我有点害怕。”清谷看见地上大片已经凝固的血迹和残破的尸体，脸色苍白，抓着文彬的胳膊不敢看第二眼。

文彬停下脚步，转身挡住清谷的视线，轻声安抚，一看就知道地上死了的都是基地控制的人，或许叫做怪物更准确。“你们看看他们是被什么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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