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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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宫南苑。

容嬷嬷给罗氏梳着头，难得安静的罗氏看着外边崭新的院落有些出神。问道：“嬷嬷，如今是多少年了？”

容嬷嬷接过一旁摇芳递过来的素银钗子轻轻地插进罗氏鬓边，声音轻柔和蔼：“主子，如今是您进宫的第二十个年头了。”

罗氏一怔，神情落寞，嗤笑一声，“那就是第十一个年头了……”

容嬷嬷都没抖一下，倒是一旁的摇芳身形一颤。

第十一个年头。那是罗氏满门抄斩的日子。

摇芳看着一旁的锦缎，灵机一动正想岔开话题，谁知容嬷嬷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的话头，竟是接着罗氏的话说了下去。

“所以主子，你的洺寓今年也快十七了。”

罗氏一怔，下意识反问，“十七了？”她的眼神中有些恍惚，又仿佛还有着少女的纯真不解。

容嬷嬷点头，“对。咱们的殿下如今也是郡王爷了，有出息了。但是奴婢听闻曹丞相想要嫁祸咱们殿下，殿下恐怕危险了主子。”

说完容嬷嬷就停下来，半弯腰和镜子里的罗氏对视，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半晌。就在摇芳屏住呼吸准备随时接住罗氏发疯乱扔的东西时，只见罗氏念念有词的走向了书桌。提笔在容嬷嬷准备好的纸上写了许多，容嬷嬷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约莫写了半页纸，就看见罗氏写的越来越快，嘴里念叨的越发混乱大声，容嬷嬷神色一凝，作势就要叫停罗氏写字的动作。

但是罗氏更快，敏捷的将宣纸一扯，满是浓墨的笔杆往窗上一摔，又发起疯来：“哈哈哈哈……你们来啊、你们来啊！我不怕你们！！”

“你们杀了我啊！！来啊！！来啊——”

摇芳扑上去制止住要跳窗的罗氏，容嬷嬷则眼疾手快的捡起地上写了数个人名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

转身去端了一碗药，给罗氏灌了下去。

“摇芳，这是罗氏旧部值得信任的亲信。你交给六殿下，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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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妃罗氏陷入沉沉的梦境：

梦里她还是那个天之娇女，自己长兄是镇国大将军，凯旋归来。她欢欢喜喜穿过繁花、沐着晨露，怀抱她心爱的儿子洺寓去城门迎接大将军。

结果她见到的是狼烟遍地，血雨箭林。

“大将军谋反啦！”一个斥候小兵满脸惊恐的飞奔回来呐喊，“大将军谋反啦！！”

宛如一声惊雷炸塌了罗氏的天地。

“叛军犯上作乱，全部斩杀！全部斩杀！！”陛下下令了！

“不！！不可能——”罗氏扑到城墙之上，抱着孩子跪爬在地去拉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黄色身影，“陛下！我兄长绝不会谋反！他绝不会！陛下您快停手！快停手陛下！”

“陛下！我求求您……陛下！——”罗氏血泪俱下，可高高在上的身影在梦里永远看不清面容，她也听不清这个身影究竟说了什么。

怀中六皇子嚎啕大哭，城墙之下喊杀声高涨。

“快停下！求求你们快停下！”一片混乱间她又扑在城墙上。

却只来得及亲眼看见自己的兄长、子侄、无数将士人头落地。

“不！——”

倏忽间她又回到宫中，漫无边际的青砖石板路上只孤零零的跪着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