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二十七、谎语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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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寻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刚刚跌落低谷的心此刻又被捧到了云端，本应喜出望外，却又突然被一股沉沉的压力定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哪种表情，事实上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忧虑。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沈若寻在他26年的人生里曾无数次这样想过，但此刻他摆脱命运的欲望无疑已经达到了巅峰。

可欲望向来都会被现实浇灭，这也是他的人生经验之一。

身后不远处收拾酒瓶子的声音成了酒馆里唯一的动静，迟默从未觉得等待如此漫长，他只能看见沈若寻的侧脸，这简直让人抓狂，看不到完整的表情，所以他根本无法判断事情的走向，人类对未知的恐惧也许是一种永不磨灭的劣质基因，他这样想。

随后，就连打扫卫生的服务生都离开了，沈若寻才堪堪转过身来，眼里带着淡淡的哀愁。

一看他这样，迟默心头咯噔一下。

沈若寻嘴唇微启，直言不讳：“我承受不了任何稳定关系。”

“？”迟默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剖析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是我的问题，我不是什么好人。”沈若寻的声音颤抖着，他自始至终不敢直视迟默的眼睛。

迟默深吸了一口气，拇指无意识地掐着表带——

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对不起。”沈若寻说完这三个字后起身跑了出去。

酒馆的门被重重地关上，迟默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

圣泽市的1月仍旧会持续下雪，最近没有什么节日，街道上苍白一片，行人匆匆，面上都布满了倦意，这个季节看不到万物复苏的迹象，人们的精神问题频发，露娜一整天都在忙着接诊，除了日常的工作，最近老朋友的精神状态也让她感到崩溃。

“你只有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来找我，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说的就是你。”露娜面色不悦地从心理咨询室出来，抬手整了整她的卷发。

迟默在车旁翻看今天的报纸，田中拓海和小林佑太事件被刊登在报纸头条上已经很久了，由此还衍生出了一系列针对青少年心理问题的版位——警署向媒体披露了那封举报信的存在，虽然内容无法公开，但这无疑引起了更多人的讨论。

“你现在已经开始研究东方文化了吗？”迟默将报纸折起来，将车子的后备箱打开，取出一箱果酒，搬到了露娜的车上：“这是一位老太太自己酿的果酒，味道不错。”

露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休想拿这个来抵扣我的咨询费。”

“爱要不要。”迟默一个闪身就将果酒搬回去了。

“放着放着放着！”露娜一巴掌拍在迟默背上。

“你这段时间都干什么去了？工作？谈恋爱？”露娜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车上。

迟默将后备箱关上，说：“进修。”

“进修什么？”

“保密。”迟默微笑道。

“好好好，不说算了，对了，今天你得跟我去见一个客户。”露娜说。

迟默抬起头来：“这么突然？为什么需要我去？我以为今天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

“说来话长，他遇到了一些怪事。”露娜无奈地抿了抿唇。

两人锁上了车，走进心理咨询中心外的一条步行街，很快，他们就看见了一家西餐厅，露娜边走边说：

“这位客户叫伊文，是一名小说家，有很严重的谎语癖，他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他虚构的，但这也不能怪他，谎语癖患者通常控制不住说谎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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