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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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设施的老化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不容小视的问题。

多年前，地下城曾经拥有完美的人造穹顶，浑然天成的晶壁穹顶能够实时模拟头顶上方真实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雨露，只有人们不想要，没有穹顶办不到。人们甚至分辨不出这里是地下世界，还是真正的阳光之下。

当地上世界在为恶劣天气而烦恼的时候，地下城依旧阳光灿烂。人们感谢科技的进步，纷纷以搬入地下城为荣。

可惜，经历了漫长时光洪流的冲刷，如今的人造穹顶已经只剩下一堆破破烂烂的残骸，分区供能让穹顶在一次次故障过后被分割成了互不连续的一块块，抬头望去，仿佛一片片还没来得及脱落的牛皮癣。

基础设施老化的同时，用来维护这些基础设施的维修机器人也老化了。

任茗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穹顶依然能被点亮，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亮着的穹顶已经不到百分之十。哪怕是在白天，整个地下城也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全靠那一座座通天大厦上闪烁的霓虹照亮。

忽明忽暗的小巷中，任茗正发足狂奔，心中的急切甚至让她来不及看清脚下的路。她踩过积水，踏过垃圾，惹得不小心被踩到衣角的醉鬼骂骂咧咧。

直到头顶的全息影像因为转场蓦地一黑，她才一脚踩在一个纯净水瓶上，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原世界的时候，每当在电影电视里看到摔倒的剧情，她总会觉得这是编剧在故意煽情。身临其境她才意识到，人在极端的情绪之下，是真的会腿软的。

奔跑的时候没觉得，停下了脚步，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发抖。

抬起自己的双手，闪烁的霓虹之下，一双手竟抖得犹如秋风中的树叶。

“甜梦公司，定制您的专属重生人，让告别不再悲伤。”

“您是否还在为无法负担亲人的葬礼而烦恼，我司专业从事殡葬贷款业务，优厚的额度，低廉的利率，立志让每个人都能优雅地走完最后一程。”

人一停，阴魂不散的全息广告又如跗骨之蛆般粘上来，这次甚至还多了一家从事殡葬贷款业务的金融公司。

“滚开！滚啊！”

任茗头皮发麻，慌忙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一切甩在身后。

她前世是个孤儿，从未享受过母爱的滋味。这个世界的母亲填补了她心灵的空缺。生而知之，非但没能变成她们母女间的隔阂，反而让她记住了更多母爱的细节。

隔着肚子温柔的呢喃，婴儿床边悠扬的摇篮曲，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甜蜜温暖的怀抱……

这个陌生而诡异的世界让她从出生起就充满了惶恐，是母亲的存在给了她坚强的后盾，让她慢慢鼓起勇气朝着这个世界踏出了试探的脚步，她根本无法想象没了母亲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家在地下城最老的一批公寓里，因为年久失修，配套的电梯早已无法使用，甚至连后来为了消防安全在外侧加装的应急梯也早已失去了作用，进出唯一的通道只剩下阴暗狭窄的楼梯。

为了节省投资，当初地下城的设计者尽其所能地将房子往高处建，恨不得将所有房子都连通穹顶。带来的后果便是，哪怕地下城最矮的房子也有十几层高。

任茗家在公寓的二十三层，这个高度让舍不得买飞行摩托的她吃足了苦头。

虽然朱羲去地上城前便将他的飞行摩托送给了她，但以他那辆“暗夜流光”在玫瑰街区的赫赫威名，她要是敢开，第二天就会遭遇他那帮小弟的围堵。这车一登场，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就是朱羲那帮小弟口中的那个拐走了大哥的狐狸精，她可没办法赔一个老大给他们。

如果是之前，她并不排斥爬楼，这个世界的人普遍缺乏运动，多爬几层楼就当是锻炼身体了。每次她都会走走停停，磨磨蹭蹭半天。

然而，今天不同，在恐惧的支配之下，这一次，她竟一口气从一楼冲到了二十三层。

当初建造时先进的巩膜识别门锁早已失效，如今的房门只靠一把原始的机械锁锁定，用钥匙拧开大门，任茗第一时间环顾整个房间。

“我妈呢？我妈去哪儿了？”

她只是下意识地发问，让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得到了回答。

“女主人被神经元矩阵的外围特遣队带走了。”声音的来源是家里早已因为欠费停机的智能管家。

“你说什么？”任茗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先震惊于智能管家什么时候续上了费，还是该震惊于它话里的内容。

似乎是以为任茗没听清，智能管家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回答：“女主人被神经元矩阵的外围特遣队带走了。”

这一回，任茗那因为剧烈运动和过度震惊而有些缺氧的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

神经元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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