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下山

三日后——

几人于暮云殿中拜别过师长，便准备下山去了。

三位长者面对爱徒爱女纵然心中不舍却还是挥手道：“去吧去罢。”

孩子们还年轻，总要出去走动走动才好。

世间烟火繁华，总要一一瞧过才算得此生圆满。

池月临别前一日去寻爹爹时,远远便看见爹爹坐在莲池旁轻咳，面前是煮的沸腾在空中冒着滚滚白烟的热茶。

池月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手掌覆上爹爹肩背处，从下往上轻叩了起来，见到爹爹面色缓转，才走到前去往杯子添了热茶，递给面前这个略显疲态的男人。

池中莲叶大片大片的铺展开来，偶有几尾金色锦鲤从下而过，惹的莲叶禁不住轻轻晃动，水珠溅起宛转在莲叶中央，又顺着莲叶的纹路滴滴落下，在空气中留下滴答滴答的声响。

池月坐下身来，望着爹爹憔悴的容颜嘱咐道：“爹爹，待我下山之后，你定要闭关好好调养，千万千万莫要硬撑。”

随后想了一想，又道：“爹爹宽心，有大师兄跟着，还有云锦和二师兄，此番我既下得山去，定会去若幽谷好好查探一番，若有疑处，我定飞书回来。”

长远饮下女儿添的热茶，缓了口气乐呵呵地回道：“旁人都是爹爹嘱咐女儿当如何如何，你倒是反过来了，爹爹一把年纪难不成还不会照顾自己？”

池月撇了撇嘴，“若是您真能照顾好自己，便不会受此重伤了。”

池月知道，爹爹定是隐瞒了些什么，但爹爹不说，池月便也没有主动去问。

好在遗尘峰平日本就清净，弟子们也都知道师姐和师叔平时喜静，很少有人前去打扰。

揽月台兰花开的正盛，云千泽站在峰顶眺目远望，目之所及青山连绵千万里，满目苍翠令人心情极其舒畅，其下一片云雾缭绕，给下面未知的东西蒙上一层薄纱，增添了些许神秘感。

池月从身后过来与云千泽并立，玄色衣摆和秋香绿的裙角在风中纠缠，“千泽君好雅兴，这山中岁月可还过的习惯？”

云千泽身形未动，言语淡淡,“山中岁月，自是极好的。”

“明日我便要下山历练了，千泽君可要同往？”

云千泽侧过眸子看她，目光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一汪寒潭春水深不见底。

池月听见他轻声道：“好。”

她邀云千泽同往，不止是因为初遇云千泽时他曾说过，来人间是想一览天下奇景，还因为云千泽是自己所留，若是她不在山门期间，山门发生什么大事，难免会对他有所怀疑或者殃及于他。

毕竟于灵衍剑派而言，他还尚是个外人，非我派系，留在山中，也多有不便。

山道上几人行的缓慢，赤雪本来跟在身后，此刻却跑到前面去了，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几人。

云锦高兴的在青石长阶上蹦蹦跳跳，“阿月，你还从未出过山门吧？山下可热闹了！”

池月应道：“嗯，不止是我，还有千泽君和二师兄。”

云锦指着云千泽道：“啊？他也是第一次下山吗？那他之前……”

“我之前从未到过……这里。”

云千泽忽然想起那晚池月说的话，“你既告知于我，我便信你，你既出自阴界，此事万不可对世人道，因为他们也会如我一般以为你得了什么大病。”

云锦睁大了眼睛，摆出一副惊讶至极的样子，结结巴巴了起来，“难道……难道你是山中灵物幻化而生？”

云千泽生了兴致，“我并非山中灵物，而是地狱恶鬼所化。”

池月和云锦噗嗤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声顺着山间一直蔓延开来。

松明用手肘戳了戳大师兄，“没想到千泽君一本正经讲笑话的本事倒是不错。”

衡安看了云千泽一眼，正色道：“千泽君绝非寻常之人，他可以悄无声息出现在暮云山，便足以证明。”

松明认真的想了一想，又点了点头，看了看手上的归一剑，锦鲤祥云纹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折射处耀眼的光芒。

一行人顺着蜿蜒的山道而下，就到了暮溪镇。

暮溪镇是暮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民风淳朴，很是热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小贩们的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彼此起伏。

之前受过衡安恩惠的，见到衡安一行人浩浩荡荡，便会主动让开道来同衡安打招呼。

“衡安君。”

“衡安君下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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