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九霄宗

姜芥舟是幸运的，上午结束测试后就寻了处地方养精蓄锐，他们丐帮的，在哪都能睡得很香。此时虽然饿得烧心，却也习惯这种感觉，没有过多影响行动力。

双腿的抬起和放下早就不是出自主观意识，全凭跟上游天玑这条指令将自己吊着向前攀登。

余光中吴家弟子尚有余力，盛宁时时刻刻都一副要累死过去的模样，可神奇的是无论什么时候看，他都一直不远不近处在大部队中央。

“呼——呼——呼——”

盛宁粗喘着气，脑门上粘着几缕湿发，身上也不干爽。他是傍晚快结束那一拨，被泼了一头的冷水，挨冻了一会就开始爬山。身后背着那个装画具匣子的背篓，把瘦弱的身板压得抬不起来。

注意到姜芥舟的视线，盛宁用袖子擦了擦汗水，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看起来甚是可人。

他将背篓拽了拽，侧身避过姜芥舟抬起的手，神色飞扬地说：“没关系，我不累，一想到马上就能进入九霄宗，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不过爬山而已，再简单不过了。”

姜芥舟尴尬地摸摸鼻子，她发现这人总爱突然抒情，方才她没想帮他拿背篓，突然扯些大道理作甚？

吴蔚在一边却是欣赏地看了一眼这位未来同门，一行十人，登至半山腰，已有三人落队，不知所踪。

他们吴家子弟自小练功，寒暑不停才堪堪跟上。这位白嫩瘦弱的郎君看上去没练过武，也能坚持下来，定是个心怀正念、脚踏实地的君子，可以结交一番。

雨霓山再高也不会高出天去，若是以平常速度爬至山顶，半天可达，而他们持续疾奔上山，至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可月上树梢头，这场漫长的奔跑还没有停止。

“游师兄！”

“游道长！”

“游天玑！”

姜芥舟大声呼喊游天玑，那个背影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旧兢兢业业地做领路人。

情况不对，按照时间，他们早就跑出了超过雨霓山范围的距离。可周围的环境一直在变化，没有重复，他们应当没有迷路。

是幻觉？姜芥舟用打狗棒敲击了一下身旁的树干，树干发出沉重的闷响，树叶哗哗地抖动，稀稀落落地将点点月光投射在地上。

“如何？”吴蔚看到她的动作问道。

“树是真的，我去试试人。”她回答。

姜芥舟脚尖点地，想要加速靠近游天玑，问问还有多久能到。可与他之间的距离，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突然拉远，周而复始。她再一次看着游天玑的衣角从手中划过，陡然向前蹿了蹿，确定这不是巧合。

“你一直盯着游师兄吗？”她转身与吴蔚并肩。

吴家子弟里，吴蔚作为组长一直冲在最前面，想来是看得最清楚的。

吴蔚回忆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错开视线，点了点头。

真实的树，一直存在的领路人，永远爬不完的山，究竟怎样的法术能够制造出这种情景出来？

姜芥舟不认为他们这是遇上危险了，谁能在灵根测试期间攻进九霄宗啊，这几率也太小了点。

如果这是测试的一环，那她只需要寻找突破幻境，完成测试的方法。

这有些难，首先他们不能停止奔跑，方才掉队的那几人没有再出现过，停下一定不是正确的方法。她和吴蔚并肩奔跑，与她商量如何摆脱幻境，修仙世家的人总会比她知道的多一些。

“这种规模的幻境不会是修士临时用术法撑起来的，即便是拥有种族天赋的妖族也不行。阵法，仙器都可以制造幻境，九霄宗应该就是用的这些东西。”

“若是境界超过幻阵的境界，可以劈开幻阵出去。”

显然这种方法不行，他们几个连引气入体都没学会的超级新人，哪来的境界破开幻境。

“除非找到阵眼，那样的话我们合力攻击也许可以突破。”

“阵眼是什么？”姜芥舟期待地看着吴蔚，她的体力快到极限了，如果再不出去，她恐怕会被淘汰。

“我不会破阵。”吴蔚摇摇头，她当然不会，他们吴家擅刀法，所有弟子每日需要苦练七个时辰，哪有时间学习阵法。

姜芥舟不甘地擦去浸入眼中的汗水，咸湿的汗珠刺得眼生疼，喉咙干涩，呼吸间涌上的都是铁锈味。

她已经奔跑太久了，似是跑过了整个寒夜，繁密的树林遮天蔽日地将人包裹在里面，她无比厌恶这种仿佛被囚禁起来的感觉……等等！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似是抓住了什么，可那近乎直觉的念头一闪而过。

“二月十九？现在也许是二月二十了。”盛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见她要踉跄，伸手扶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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