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模糊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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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丑，土豆好丑。”五十岚沙笑踮着脚从沈梦的肩膀处望见她将一颗土豆切得奇形怪状，大小不均土豆块散落在砧板上：“没有一点食欲，你真是一点厨艺天赋都没有呢。”

沈梦握着刀柄的手一紧：“不要在别人切菜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还有—土豆块最终都会煮得烂烂的，所以形状没有这么重要。”

“你跟姜堰吵架了？”五十岚沙笑又一次跳脱的将话题拐到其他地方，一脸期盼地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他就是个阴沉消极男，就算他情绪隐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沈梦将土豆块放进煮得沸腾的咖喱锅里，锅底的洋葱因为煎了太久而焦黄，一股浓烈的洋葱味直扑脑门，差点睁不开眼。

五十岚沙笑观察敏锐：“你哭了？”

“我是被洋葱熏到眼睛了。”

“听说情侣吵架是常有的事，哭鼻子也很正常。”五十岚沙笑不以为然：“沙笑好像也有在映人面前哭鼻子过，他很生气，揍了那群讨人厌的家伙，还带我去了学校附近的甜品店，这么温柔的映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可是现在他对我很冷淡，完全，完全不像那时候热情...”

“那群讨人厌的家伙是指他们吗？”

沈梦洗干净手，回到客厅，五十岚沙笑跟在她的身后张望着房间里的摆设。沈梦从冰箱里搜寻着咖喱块和鸡蛋，五十岚沙笑懒懒地扑倒在她的背上，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声音轻柔：“住嘴啦，我说过不准问我。”

沈梦气愤地用胳膊肘将背上的家伙推开：“请别这么亲近，我还没原谅你。现在请你坐回沙发上好好反省。”

“他们拖你进巷子里的时候，我就在附近。”五十岚沙笑揉着手臂，悄然注视着沈梦骤然愤怒的脸，她紧皱眉头，理智地用力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真的—混蛋！”

“不管你信不信，当时我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就差一秒还是两秒就拨出去了，结果那个男人出现了，他救了你。”五十岚沙笑坐回沙发上，“我的原意是趁他们对你动手的时候叫来警察，把他们关进警局，而我就能偷偷潜进他的家里偷走那个不属于他的东西。就算没有找到，他留下案底，日后也有扳倒的机会。”

沈梦没吭声，自顾自地将咖喱剪开。五十岚沙笑仰着身体躺在沙发上，手臂垂下，那串挂在脖间的项链闪着光。她抬手握住链尾的碎钻，闭上眼：“我才不是为了让你才解释的，只是不喜欢不清不楚而已。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跟他什么关系。”

“你指的是谁？”

“那个把你从他们的暴行里拉出来的男人，或者更直接一点，宫岛寺太为什么要救你。我没记错的话，那家伙很冷漠，才不是施以援手的善良可亲的天使。”

什么关系？明明只是短暂认识的同学，顶多是在名为king的中二组织里排练拍摄剪辑。可是他却选定自己扮演已经去世的妹妹，她还记得在阴沉沉潮湿的巷子里，他垂眸注视着她，毫无波澜。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沈梦说。

“你跟映人最近见过面吧。”

沈梦心虚地回应了一声。

“难怪。”五十岚沙笑笑出了声：“他很生气，质问我对你做了什么。我被迫一五一十告诉他，被映人气愤地说教了很久，甚至大有再也不愿意和我说话的势头。可恶，想不到乖乖的优等生竟然也会打报告！”

“这不是小打小闹，我很有必要维护自身权益。”沈梦打开烧煮模式，接着回到客厅里收拾茶几：“虽然我对你们国家的法律并不懂，但如果有心的话，大可以告你损害我的人身安全。”

“为什么不？”五十岚沙笑说：“我跟监狱里的杀人犯是别无二致的。因为很久之前我就杀了人，接着杀了沙笑扔进了地狱里。”

“我想沙笑进了地狱的话，日野觉会难过的。”

五十岚沙笑收起眼底的笑意，冷冷的看着她。

沈梦被注视得头皮麻发：“干嘛这么看着我。”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

“你说过很多话，我记不清了。”

“小时候，一日三餐都是我自己解决，早上总是很急，书本也好，饭盒也好都一股脑塞进书包里，然后要赶上校车。有一天，我跑在路上突然就想看书包里有没有饭盒呢？正巧校车还没到，我就打开书包翻了一遍，饭盒乖乖地躺在里面。”五十岚沙笑眯着眼睛，愉悦的分享着极为平常的故事：“结果是钥匙不见了。一下子我就整个人冷了下来，沿着回去的路回忆到底有没有拔钥匙呢？走了几步路，就发现钥匙在地上。回想起来如果那时候没有翻书包就不会发现钥匙不见了。”

直觉，突然的预感。

沈梦也有过类似经历，不时回想都头皮发麻，如果错过那一刻，或许真就失之交臂。

五十岚沙笑认真地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们的秘密。跟你相处的时候真是让人放松啊，间歇性就想要告诉你我在想什么，理智在和冲动不停地在脑袋里打架。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可是如果有一天，映人向你坦诚相待呢？那段坦露不为人知的过去—”

初雪夜里蜻蜓点水的吻，炙热的表白，从便利店前往公园的短暂的路，分享食物，听他讲起漫画里有趣的剧情，以至于从漫画店经过情不自禁找到了那本他讲起的漫画...

原来他们有关彼此的经历已这么多。

“你会陷入他的陷阱，会像我一样，成为一只心甘情愿被捕获的猎物。”

“我和日野君只是很普通的关系，沙笑，你不必担心，他始终是注视着你的。”

沈梦自认为五十岚沙笑这番话是出于警惕，是不希望成为他们关系的第三者。

大错特错，五十岚沙笑是完全的真正的建议，从她如何掉入奶酪陷阱，无法自拔得沉浸在他的手段之下开始，已经没了回头路。

同日野映人接触过的人都留下好的评价，出挑的长相，出色的能力，小小年纪就在事务所里收获崇拜者，而本人谦逊温柔，礼仪周正，做事认真，出生富贵却从不低看别人。如果他能够像其他同期偶像们那样更有血气些兴许更好，为某个梦想，某种目的奋不顾身，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一定会更好，而不是像一只精致的木偶娃娃般被高层摆布。

五十岚沙笑一度认为他随和温柔，同学校里拉帮结派的家伙截然不同，更不是会在街上随意调戏女孩，拦住去路抢走钱包的不良少年。他会在放学后特地来教室门口等她，问她要不要去附近漫画店看书。虽然事务所和学校两头奔波，却从不在她面前喊累，更不会露出疲惫之意，只会微笑着跟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