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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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美苍白的瓜子脸上似乎少了层血色，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灰飞烟灭。媚眼如丝，但眼尾眉梢间都溅上了鲜红，连带着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挂上了红色的水珠，乍一眼看上去像是刚刚狂饮鲜血，许久不见阳光的吸血鬼似的。乌黑亮丽的头发用一根沾上了同种鲜红的画笔，随意慵懒地挽在脑后。间或有两根没完全扎起的碎发，时不时地拂过嘴角，似有若无地也沾染了抹红。

阮曜灵搓着抹布的手微微一顿，晃动的水面上模模糊糊地倒映出自己面容。

她瞧了两眼，不禁想起前不久那名落荒而逃的女子，在无意间撞见自己时，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恐的模样。

她捏着下巴，脑袋左转转右转转，打量了一会儿，暗自想道：奇也怪也，我现在的模样虽然有些惨不忍睹，却也没到让人见着就尖叫的地步吧…？然而看那名女子惶恐的表情不似作假，难道说早在遇见我之前，她就碰到了什么恐怖诡异的事情？还是说，她天生比普通人的胆子要小上一些，随随便便略微可怕一点的事都能吓着她？

阮曜灵胡思乱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干净利落的，她快速地拧干了抹布，蹲下身子，在洒满颜料的沥青路上擦拭着。

那名女子胆子虽小，但手上的力气却是一点也不小。

刚一见到阮曜灵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大喊大叫。阮曜灵好心弯腰扶她，可谁知她非但不消停，反而像是撞见鬼似的，捞起地上的颜料罐，劈头盖脸地往她身上砸。

亏得她当时的反应快，脑袋往旁边偏了下，才堪堪躲开了被颜料砸个满脸的可能性。

然而身子躲掉了，身后那面即将完工的墙绘却被砸的稀巴烂。

不光如此，那名女子为了防止阮曜灵上赶着追她，逃跑的同时，还不忘将墙边剩余的颜料都踢到，将这路边也弄得一团糟

阮曜灵拎起浸满了颜料的抹布，处理着一片狼藉，嘀咕了句：“还好周扒皮不在，不然非得把今天的工资扣光才肯罢休。”

周扒皮，姓周名杨，是这面墙的承包商。

当初阮曜灵还在墓园附近画像的时候，忽逢一场大雨，急匆匆找寻一个躲雨的地方，路过雨棚时，恰巧撞见了周扒皮，他的手上拿着块破破烂烂的求职招聘。

阮曜灵草草看了眼，大概写着车站附近急需一名墙绘师。

许是注意到了阮曜灵的视线，周扒皮抬起头，和她无声的对视了两眼，两人惺惺相惜立刻就达成了合作。

然而没过几天，阮曜灵却发现周扒皮此人什么都不行，但奈何有一张巧嘴，说的比唱的都要好听，什么日薪三百，三餐全包。

等正式干了才发现神马都是浮云，吃的是全素盒饭，工资每天都找到各种理由扣去一半……

然而合同都签了，想走也走不掉了，怎么办呢？只能早点完工，早点脱离魔掌。

地上的颜料闻起来难闻，擦起来也极奇难擦，阮曜灵一来一回擦了足足三次，还是一点变淡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擦上第四遍时，身后忽而传来一道颇为刺耳尖锐的声音：“哎哟喂，你怎么回事啊，这幅画都画了多久了，怎么还一团糟，把墙上还弄的一片红！”

这声音除了周扒皮还能有谁呢。

他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墙面，叨叨叨个没完没了，滚圆滚圆的脸上因为唾沫横飞而涨的通红，露出半截的脖子不知道昨晚又在谁的床上留恋，宣誓主权似的留下了几枚特别明显的吻痕。

“这是底色。”阮曜灵揉了揉耳朵，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子，利用视觉偏差，巧妙地遮挡住杂乱不堪的地面。

她解释道：“古人有云‘龙行踏绛气’，意思是龙以威武的姿态行走，脚步有力，如同踏在绛色的云彩之上。这其中的‘绛气’指的是赤色霞光。赤霞为底，龙跃于上……”

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画笔，就着在被颜料泼洒的红彤彤的墙面上，草草地勾勒了两下。

她的下笔极快，构图极佳，只漫不经心地画了两三笔，就轻而易举地勾勒出了云霞和巨龙。

不仅如此，模样还颇为生动，栩栩如生的，仿若真龙跃于赤霞之上。

她虽是现编的，倒也有理有据。然而这周老板却是个白丁，压根听不懂她说的那些，什么绛气啦，什么龙跃于上啦，统统都是扯淡。

他扯着嗓子道：“我管你赤霞还是龙，你赶紧给我画完就得了，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的。”

“好好好，你是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你说什么？！”阮曜灵的声音不响，周扒皮隐隐约约地听了个大概，却没听清。

“我说的是——”阮曜灵抬起头的瞬间，脸上瞬间变得笑嘻嘻的，她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那周老板您先挪个步呗，我也好尽快画完早些交差。”

她也没接着解释些什么又或者反驳些什么，只想赶紧应付了周扒皮，免得被他发现了地上颜料的残骸。

许是她今天过于好说话了些，周扒皮哼哼唧唧地走开了两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忽的回过身，却发现阮曜灵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身子像是刻意在遮掩些什么。

他那胖乎乎的脑袋往阮曜灵的身后伸了伸，想要一探究竟，而阮曜灵像是刻意挡在了他面前似的，他往左边转，阮曜灵便跟着往左边转，他往右边，阮曜灵也跟着往右边。

几圈下来，周扒皮累的气喘吁吁的，他一把抓住阮曜灵的手臂，道：“你……你别动。”

阮曜灵嘻嘻一笑，身子又“恰巧”挡在了周扒皮的面前：“我没动呀！”

她的脸上还挂着无辜不解的表情。

实在是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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