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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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说？”

宋宁时见摊主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展袖面向摊主追问。

摊主又赶忙凑近二人，有些抓耳挠腮的为难劲儿，连着哎呀了好几声以后，才低声说。

“客官，如今在青州城，最不能提的就是这三个字了。”说着拿手指了指天，用更小的声音说道：“听说是有人来查了。”

兄妹二人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这回换宋宁时压低了声音继续说。

“原来竟真有紫云教打砸青州知府一事，那致死伤数人传闻也属实？”

摊主没完没了的哎呀，“公子诶，此事您可千万别再提了，前一阵官府满大街的贴告示，不让提不让提，当街议论此事的人可都被官府抓走了！”

被官府抓走的人，到现在还没个放出来的消息，摊主一想起此事就打冷颤，也生怕今日这两位客人在他的摊位上论及此事会把他牵连进去，刚想再劝一下二人不要追问了。

忽地一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女子轻笑出声，眼中有几分冷然。

“我竟不知一地官员原来可以一不安置流民二不约束恶教，偏偏只严惩百姓的闲散话家常之言，这究竟是百姓的父母官，还是恶教的保护神？”

摊主闻言默然片刻，长叹一声。

“客官此话对，也不对，王家势大，背后还是那不可说之人，咱们小老百姓根本不知王家在知府内收买了多少人。”

说完视线又看向长街，悄声道：“此时这条街上，也不晓得有多少王家眼线，二位客官今日之言，保不准也被听了去。”

宋宁嘉随着摊主的视线也往周遭来往的行人身上略扫视了眼，而后施然起身，迎上摊主的眼眸干净澄澈。

“既身正，又有何惧？”

紫云教就因为知道自己是不正义的，才要去堵百姓的嘴，天下百姓悠悠众口，它堵得住吗？

真相不会被掩盖，因为总有去揭开它的人。

宋宁时从怀中拿出些碎银放到桌上，起身笑道：“多谢店家告知。”

摊主看见桌上够买二十壶茶的银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说着，“多了多了，客官给多了。”

“多的便当作店家给我兄妹二人劝告的谢礼吧。”

宋宁时温和一笑，追着先行离开一步的宋宁嘉方向而去。

只剩摊主对着几个碎银不知如何是好，又看向二人未动分毫的茶壶，心下只道怪哉，最后还是略带开怀地收起了碎银。

二人沿街前行，待走到一处窄巷时转身走了进去。

宋宁时转眸四处打量了一下，两侧的黑瓦白墙将巷子挤得只能余两人并行，打眼向前望去又一眼看不到头，狭长的巷口前方一片虚黑。

脚下的路面因少见日光，两侧墙下布满青苔，石板路的缝隙中也漫出些墨绿。

宋宁时轻声说道：“小心青苔。”

宋宁嘉点头看向脚下，稍稍提起裙摆，放慢了前行的速度。

“想不到季世子的速度如此之快，今日关于王家的消息便传遍了。”宋宁时突然感叹道。

那摊主所说的王家即将要收回借银的消息是季岚放出去的。

宋宁嘉莞尔一笑，并未接宋宁时的话。

王家既替紫云教办事，若想彻底革除紫云教在青州的势力，那王家便不能留。

二人顺着长巷一直走，快到巷子尽头时，见到了正在一户破落门院前抱剑而立的竹语。

竹语见到二人便迎了上来，微微点了点头，道：“只有绣娘一人在。”

宋宁嘉颔首，上前推开了低矮的院门，一眼便看到正坐在檐下的绣娘。

绣娘见几人前来，立马起身，略有些局促地蹲了蹲身。

竹语落后一步往巷口处看了看，才将院门掩好，跨步来到檐下，并未步入室内。

绣娘便只迎着宋宁嘉二人进入室内，拿起幡巾在两张破凳上擦了又擦，这才招呼他们坐下。

宋宁嘉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屋内陈设虽简陋却干净整洁。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绣娘的面上，笑意和善，淡淡道：“姑娘可有想过，我们走了以后你一个人要如何在青州过活？”

绣娘咬唇不语，她明白宋宁嘉话中的意思，他们走后，便没有人再能保护她了。

这两日王家人没来骚扰她，想必也是投鼠忌器，他们能保护她一时，又如何能保护她一世呢？

父亲离世后，她一个孤女，便成了人人可欺可辱的存在。

她朱唇轻颤，眼中不由得泛起水雾。

“小女子人微命贱，除了随波沉浮，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姑娘就甘愿如此吗？”

宋宁嘉声音不大，更像轻声细语般温柔，话中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不想摆脱王家吗？”

绣娘闻言立时抬眸去看说话的女子，眼中略有惊疑，而后便默然垂首，不发一语。

绣娘面上的犹豫一览无余，宋宁时不动声色地侧目看了眼宋宁嘉，素白的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成竹在胸。

良久，绣娘闭眸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小姐需要小女子做何事？”

她是个聪明人。

宋宁嘉唇畔笑意加深，“去王承身边。”

绣娘惊讶，她答应她便是为了摆脱王家，结果她竟然要她到王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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