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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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曼彻斯特总是雾蒙蒙的，空气的湿度很大，浓得好像一搅动就能滴水，气温也有些低。太阳还没醒来，本尼就拨开浓雾、出门去上班了。

五点起床，五点十五分出门，楼下的三明治店还没开始营业，本尼饿着肚子在空无一人的清晨奋力蹬车四十分钟，到训练基地还有点时间吃个简单的早饭。

这是本尼迪克·艾什莫尔成为曼城的更衣室设备管理员的第三周，他依然没有适应五点起床六点上班的打工生活。每天早上当他气喘吁吁地把自行车停进员工停车场那一排轿车中间时，停车场管理员总是向他投来“年轻人真了不起”的赞许目光，而本尼也会很爱面子地露出一副开朗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他还又累又饿地怒蹬自行车，蹬到半路停下来干呕。

更衣室里的设备管理员原本只有一个，本尼之所以能加入进来，是因为他爸爸老艾什莫尔生前曾经在曼城的训练基地当了三十多年保安，在他去世之后，俱乐部出于人道主义，为了照顾没了经济来源的一家子老小，才给艾什莫尔家仅剩的一个“青壮年”提供了工作。说是“青壮年”，其实才刚满17岁，因为还没成年，高中也没毕业，所以本尼在俱乐部里只能算实习生。

在没有比赛的日子，设备管理员的工作非常麻烦且烦琐。要打扫卫生，为每个球员准备干净的衣服和鞋袜，准备水、饮料、备用衣物、毛巾、零食、水果等等，在球员训练的时候随时待命，在球员训练结束后打扫这一天的“战场”，有时候还要开会。

这时候本尼总是庆幸他还是个“实习生”，那些过于烦琐的工作与他无关，他目前主要的工作就是打扫和一些力气活。

他自认为是没什么力气的，但他的顶头上司——另一个设备管理员布兰登，认为他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可以帮他分担一些需要力气又不用动脑子的工作。

比如把纯净水从箱子里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子上，比如在球队训练时四处跑着捡球，比如把成堆的脏衣服和用过的器材分别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之类的。

在这样从早到晚都在做清扫，读作设备管理员写作保姆的工作中，只有每天都能看到心爱的球员们在草坪上奔跑这件事能安慰到本尼幼小的心灵。

下午四点，球员们结束训练，各回各家，忙碌了一天的本师傅收拾好了更衣室里的一片狼藉，正在进行自己的最后一项工作：打扫浴室。

打扫浴室是个体力活，但因为这是一天中的最后一项工作，所以本尼每天打扫浴室的时候心情都很好。他在还没彻底消散的蒸汽里干得热火朝天，简直放松得快要哼起歌来了。

打扫到一半，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本尼以为是哪个丢三落四的家伙回来拿东西，没想到一抬头，看到95%赤/裸的凯尔-沃克站在浴室门口。

“嗨，本尼。”

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短毛巾在腰间的大英超跑淡定极了，而他这么淡定，就显得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的本尼很呆。

“嗨，嗨，凯，凯尔。”

本尼磕磕巴巴地回应他，感觉出于礼貌似乎应该再说点什么跟凯尔寒暄一下，但一想到自己说两个单词都费劲，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继续埋头打扫地面。

凯尔-沃克的拖鞋踩在水迹未干的瓷砖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十分响亮，本尼下意识支着耳朵听着这声音，判断沃克选了哪个隔间。

他猜是右手边第四个，沃克平时习惯去的那个。那个隔间上方有个换气孔，比别的位置要冷一点。

隔间的方向传来水声，本尼打扫完了其余的地方，想等凯尔-沃克洗完澡出来再去把那个隔间打扫一遍，于是便磨磨蹭蹭地擦着同一块瓷砖打发时间。

人在无聊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安静的空间里，不远处有个人正稀里哗啦地洗澡，实在是很难不产生联想。

本尼控制不住地想关注那个时不时溅出水花的隔间，哪怕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也总是用余光扫过那里。

我难道是个变态吗，为什么在幻想同事的裸体啊！

不过凯尔身材真是蛮好的，尤其是大腿的肌肉，真健美！

他那么壮还能跑得那么快，可见都是大腿的功劳。

呃……？我怎么又在幻想！

我刚才就应该出去！

本尼乱糟糟地想，不由得有点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