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昭昭我心

/此后她的喜怒哀乐，将同样牵动他的心脏，若是她厌烦了自己，他也绝对不可能再放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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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她一步一步走向了他，靠近了他的后背，浅浅的幽香，萦绕在他的呼吸之间。

他整个脑海都在嗡嗡作响。

“绿樾，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为什么不值得？”

“因为，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是我，我终究……绿，绿樾！你别哭啊……”

他没说完，身后已传来抽泣声，可余光看见地下又多了一件衣服，便怎么也不敢转过身去。

“你果然讨厌我了。”

“我没有！我绝不可能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我，我，我……”

他神色越来越颤动，眸中有万千情绪翻涌，可是他没有办法去面对这样的情感，因为他必须要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不转身，她会难过。

可是如果转身，他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再也不会舍得让她离开他身边，再也不可能将她推给子房，再也不会让她的眼里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

他必然会将她卷入自己的生命，他会把自己的全部都交付于她，此后她生命中的每一天，他都要参与其中，她的喜怒哀乐，将同样牵动他的心脏，若是她厌烦了自己，他也绝对不可能再放走她。

他深吸一口气，字句都有些颤抖。

“绿樾，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你如果选择我，真的不会后悔吗……”

韩非公子一向清润舒朗的声音，此刻竟晦暗沙哑，简直都有点不像他。

身后的人似乎愣住了，空气静默了一瞬。

然后他便听到了那个回答。

属于他的小师姐的回答。

“我虽然总是很笨，有时候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可是你刚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很确定。”

“韩非，选择你，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选择你，就算有人拿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和我交换，我也要选你，就算有人拿鞭子抽我，就算有人拿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就算万箭穿心，我也……”

“别说了绿樾，别说了……”

韩非转身看着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再也不要这般克制自己，折磨自己了。

他一直不敢面对的内心。

他一直不愿承认的感情。

有些事情，他坚持了九年，也不想戳穿。

终究是，无法隐藏了。

……

“韩非师弟，你的脸好红好红啊。”

“当真是中暑了么。”

“刚至初春，还未入夏，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热呢。”

绿樾伸手去摸韩非的额头。

盗小跖有云，男孩子通常比女孩子更怕热，他说他第一次在青楼和花魁洗澡时，就差点没把自己烫死。怪不得，在她看来晴朗宜人的天气，韩非师弟却热成这样。

韩非仍旧沉浸在方才的心跳之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终于破云而出。

明明如月，昭昭我心。

他看着眼前的绿樾，只觉得无论如何也不想要移开眼睛，只要她在他身边一刻，自己就要占据她全部的视线。

这，这种想法可当真是荒唐……

而想到自己刚刚脑海里那些画面，更觉得自己龌龊无耻，比那远在天边的盗跖兄还肮脏一百倍。

“我没事，可能是山上蚊子多，刚才脸上，被几只蚊子咬了，我顺手打了自己几下，问题不大。”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韩非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又反复克制住的那种场面。

眼前的绿樾，像是变了一个人。

在柔和的山风轻抚之下，少女缓缓褪去了身上那件如云朵般柔软、绚烂夺目的衣裳，仿佛是从繁华尘世间抽身而出，转瞬间，一身英姿飒爽的装扮跃然眼前，令人眼前一亮。

韩非的第一反应，竟是觉得眼前的人，像极了黑夜中的一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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