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其一初入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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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余光景倏忽而过，渭水碧波转作墨玉，两岸青山裹着蝉翼般的薄纱。舟楫行至云梦泽畔，天地骤然舒展，水面漾着万顷碎金。芦苇荡沙沙作响，忽见白鹭点水惊鸿一瞥，尾翎拖出银丝涟漪。船家信手打着渔歌拍子，木桨拨开琼浆玉液，搅碎了琉璃镜面。

「真真是人间仙境！客官可是初睹这般造化神奇？」船家轻点青篙，水珠儿叮咚落回碧潭，笑纹里漾着三分神秘，「可听过云梦神巫的传说？那位能调遣八方风雨，把玩四时烟霞的主儿？」老船公捋着霜须仰天而笑，竹笠下眸光灼灼似星河坠湖：「客官问得巧！都说那位仙姑住在泽心琉璃岛上，待到玉盘盛满琼露时，九重天的霓虹便劈波斩浪，引得青鸾献舞玄鹤衔珠，那光景哟......」听得我目瞪口呆，心潮跟着浪花翻涌。

范行猫着腰贼头贼脑贴过来："噫～要不咱们去寻那位神隐的少司命，给主上算算红鸾星动？"我笑骂着给他脑门来了个脆生生的脑瓜崩。

谁知胸腔里的小鹿突然支棱起耳朵转起了圈圈。哎呦喂！打住打住！咱这可是揣着命令微服私访呢，哪能拐去深山老林里蹲守披星戴月的神仙姐姐？不过嘛...（眼底倏地窜起两簇小火苗）要是真能踩着七彩祥云撞见那位仙子的惊鸿照影，这趟公差简直能吹上三生三世！

正犯愁呢，江面上"咻——"地划破寂静，芦苇丛里唰地钻出一叶轻舟！十几个水匪挥着鱼鳞刀蹦上船头，独眼头子把金刀往桅杆上哐当一磕，疤脸笑得像晒蔫的苦瓜："此路爷爷开，要过拿元宝！"

范行嘴角一歪，机关弩咔嗒弹出寒光凛凛的三棱透甲锥："小爷的透骨钉馋肉馋得嗷嗷叫，谁想当糖葫芦第一个串？"

"闭嘴！"我剑鞘啪地压住他手腕，眼风嗖嗖扫过匪群，肚子里的小人儿都快蹦出来了。我这运气绝了，走官道遇劫匪，行水路撞河霸，改天逛菜市怕不是要碰上雷公电母？"把你那铁疙瘩收好，咱们是来游江不是来耍猴戏的。"

范行拧着眉头正犯难，江面忽地泛起青光。只见乌篷船里飘出个青衫仙子，袖子鼓得像风帆，嗓音清凌凌似玉磬："诸位且慢，玄机在此。"寒铁杖上的玄鸟纹噌地亮起，檀口轻吐咒诀如珠落玉盘："天地玄黄，水灵听令！"银光漫卷间水匪们像被泼了胶水，蓑衣滴答着水珠活像腌菜坛子里的咸鱼。青衫姑娘踩着水纹转身，眼刀子唰地戳向匪首腰间的血玉佩："沧浪之水，可涤不清你们这身腌臜。"

老船夫恭恭敬敬哈着腰："这位可是泽心岛的云梦神巫，少司命大人！哦？那仙姑姐姐是专程来给我们当护身符的？"

烟青裙摆忽地旋出朵水莲花，少女脚尖点水漾开银圈圈，歪头时玉铃铛叮铃哐啷乱响："笨书生~"她忽然贴过来，灵蝶银钗的流苏扫得我脸痒痒，"本姑娘是追着糖霜梅花烙的香味来的！"葱指捏诀变出朵冰晶花，又狡黠地眨眨眼："要是能在下个月圆夜攒够九颗无根露..."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青烟，只剩甜丝丝的尾音缠在桅杆上："就教你们避雷诀哟！"范行挠着后脑勺直乐："咱这是撞上冰糖葫芦成精了？"我嘴上嫌弃，心里却打起小算盘：要真有避劫妙招，这趟浑水蹚得值！江风拂过，芦苇沙沙响，那叶扁舟早溜没影了，只剩满江星星眨巴眼。波光里突然蹦出一串荧光小蝌蚪，扭着屁股往前游。

"乖乖！威震八方的神巫大人是个冰糖肘子般水灵的姑娘？"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范行一巴掌拍得我踉跄："怎么？心里小鹿要撞断肋骨啦？快去下聘呀！"我甩开他的爪子笑骂："滚！

你个万年单身汉，和仙姑凑对儿刚好治治你的碎嘴！"范行笑得直打跌，袖里弩机却丝滑地藏进暗袋。

"管她是仙女下凡还是精怪捣乱，咱们这趟烟波江奇遇记，可比茶馆说书精彩多喽——"哎呀呀，露珠宝宝怕不是要被浪花偷吃光咯！"我憋笑憋出内伤，指尖戳了戳水里金灿灿的光斑，"仙姑姐姐都给画了荧光箭头，不追岂不是辜负老天爷的眷顾？"范行和船夫嘿哟嘿哟撑篙，溅起的水珠子在阳光下活像爆米花："可不是嘛，这机遇可比钓龙王实在！"我俩贼笑着调转船头，追着那串蹦迪的光斑小精灵，明知前头是盘丝洞，偏闻见了桂花糖的甜香。

我托着腮帮子，眼睛瞪得比烤饼还圆，直勾勾盯着天上那个银灿灿的大玉盘，

～哎呀呀，口水都要顺着月光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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