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仪之人

霓裳郡主踏进陆铮别院时，那精心描画的柳叶眉便蹙了起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素净青衣、正站在院中井边净手的女子——秦昭。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滚落，在午后微暖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铮就站在离秦昭几步远的廊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一卷案宗，偶尔抬眼，视线掠过井边的身影，那眼神里的专注，是霓裳从未得到过的。

一股酸涩尖锐的气堵在霓裳胸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快，脸上勉强堆起一丝矜贵的笑意，袅袅婷婷地走过去。

“陆大人公务繁忙，倒是难得清闲在府中。”霓裳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目光却如带着钩子，有意无意地扫向秦昭。

秦昭闻声抬头，用布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微微颔首行礼：“郡主安好。”

霓裳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落在她那双刚刚触碰过井水的、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上，又飞快地移开，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

她转向陆铮，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话却是对着秦昭说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关怀：“秦姑娘也在呢。说起来，一个姑娘家家的，住在陆大人这别院里，虽说事急从权，可时日久了，外头传起闲话来，总归是不好听的。女儿家的清誉，最是紧要。”

秦昭神色平静，并未因这话有丝毫窘迫。她看向陆铮，语气坦然：“郡主所言甚是。陆大人，下官还是另寻住处更为妥当。”

陆铮眉头一皱，几乎立刻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不行！”他放下手中的案宗，目光落在秦昭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你住在这里，是为了案情所需。锦衣卫所办之案，瞬息万变，若有急召，派人去外头寻你，一来二去，贻误时机，谁来担这个干系？”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霓裳，语气虽放缓，却透着疏离，“郡主多虑了，秦姑娘在此，只为公务。”

霓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怎会听不出陆铮话里话外的回复？

这分明是舍不得！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

她轻哼一声，目光挑剔地再次扫过秦昭素净的衣衫：“公务？仵作行当向来是男子担当，秦姑娘整日与那些…不祥之物打交道，身上沾染的气息，恐怕也……”她话没说完，只嫌恶地用帕子掩了掩鼻尖。

陆铮的脸色沉了下来，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无形中形成一种压迫感：“郡主此言差矣。本官与秦姑娘朝夕相对，共勘案情，从未在她身上闻到什么所谓‘怪味’。若说有，”他目光锐利地直视霓裳，带着一丝冷意，“那便是尸体腐败之气，本官身为锦衣卫，也早已习惯。郡主既如此不喜，还请移步吧。”他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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